奥巴马如何才能成为下一个富兰克林·罗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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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环球网综合报道】自2008年选举结束后，人们就一直在讨论：奥巴马对民主党而言是不是就相当于里根对共和党的意义——改变了一代甚至多代人的国家政治基本设想的转型总统。若奥巴马成功连任，他将面临哪些挑战？为了回答和解释这一问题，我在本论文中引用了耶鲁大学政治科学家史蒂芬·斯克罗奈克（Stephen Skowronek）关于总统领导的文章。（我在之前的一篇论文中评估了罗姆尼当选总统的可能性，结论是希望不大甚至渺茫。）若奥巴马赢得第二任期，他仍有机会成为转型总统。但他更可能成为另一个比尔·克林顿——反对里根式保守政治潮流的民主党总统。在2008年竞选时，奥巴马一直立志成为一个继承富兰克林·罗斯福传统的伟大的自由派总统，他承认上一届民主党总统比尔·克林顿并未像罗纳尔多·里根那样改变政治进程。这不是对克林顿的蔑视，他或许曾是（而且现在还是）他那个时代最有天赋的政治家。他未能改变政治进程，只是因为他执政时面对的政治约束和里根截然不同。这是斯克罗奈克的核心观点。一位总统的职业进程建立在他所处的时代之上，即斯克罗奈克所说的“政治时代”。该总统支持还是反对美国政治主导体制？该体制本身强大还是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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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林顿和里根都是反对派领袖。里根反对从1932年罗斯福当选总统到1980年期间一直主导美国政治的民主党“新政”。而克林顿反对从里根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共和党保守体制。当新政政体及其选举联盟瓦解时，里根有幸执政，从而有机会成为斯克罗奈克所说的“重建型”总统——抛弃旧政体及其政治设想，创立新政体。相比之下，比尔·克林顿是里根革命后首位民主党总统，他执政时恰是现行保守政治体制的巅峰时刻。里根的政治对手横三竖四，不成气候，而克林顿则不同，他所处的整个政治气候都是敌对的，需要随机应变。斯克罗奈克将这种情形称为“先发制人”总统任期，因为在任总统试图通过“三角战略”或找到“第三条道路”来预先阻止反对派执政。先发制人总统的例子有格罗弗·克里兰夫、伍德罗·威尔逊、理查德·尼克松，当然还包括克林顿。先发制人总统是斯克罗奈克理论中最有意思的部分。在由另一个政党主导的政治时代，他们必须对抗激烈的政治潮流，强势逆流而上。他们的政治合法性常常受到质疑。现行体制主导政党会不断质疑他们的统治权利，而他们自己的政党总是无力为他们辩护。“主导美国政治30年的保守体制是否已经耗竭目前尚不得而知。如果是，这将给奥巴马创立新体制的机会。”这些困难使先发制人总统变得务实，学会妥协让步，在非意识形态思想的指导下，走向非正统。为了保住总统一职，他们会采取三角策略。结果，先发制人总统常常令本党那些渴望更纯洁的意识形态和更强大的原则立场的忠诚支持者大失所望。在本党成员看来，先发制人总统似乎从未坚持过他们的原则；相反，他们总在迎合、妥协，任由政治对手摆布。先发制人总统很快便认识到，纯洁的意识形态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益处。他们总是无所顾忌地把政治对手的最佳想法拿过来，稍作修改，然后声称是自己的。他们专门研究如何把主导政党的政策修改得更加温和，更加受欢迎，然后变为自己的政策。这种做法可能会惹恼本党成员，但却能让另一个政党的成员欣喜若狂。后者当然知道先发制人总统的实用主义以及温和只是一种策略，背后隐藏着犯罪预谋或激进的议事日程。事实上，主导政党成员也常被先发制人总统常惹毛，恨不得找个法子毁了他们。想想保守派对克林顿的愤怒以及自由派对尼克松的愤怒吧。目前奥巴马还只是先发制人总统，不是转型总统同克林顿一样，奥巴马这位民主党总统上台时美国政治仍处在始于里根时代的保守体制下。主导美国政治30年的保守体制是否已经耗竭目前尚不得而知。如果是，这将给奥巴马创立新体制的机会。用斯克罗奈克的话说，奥巴马会成为里根或罗斯福那样的重建型总统，还是会成为克林顿那样的先发制人总统？2008年竞选时，奥巴马显然是想当一名转型总统。他提出了关于希望和改变的竞选口号，我们以为他会抛弃旧政治设想，把美国政治建立在新的基础之上。然而执政后的奥巴马却变成了务实派和温和派。       他并未弃旧立新，他签署的法律、推行的医改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基于共和党的保守理念。即使金融危机引发了大萧条，奥巴马也未对华尔街和银行业进行民粹主义谴责。他推行的金融改革远未达到本党多数自由派的预期。而且他很快就放弃了气候变化立法。奥巴马变温和派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在国会面对着强大的共和党。共和党再三用参议院阻挠议事规则来阻挡奥巴马的任命和立法提案；反复阻碍他为修复经济做出的努力。参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曾直言不讳地说，他的首要任务就是阻止奥巴马连任。尽管如此，奥巴马仍坚持称他希望两党合作，即使他清楚地知道没有人会支持他。奥巴马对新政治的呼吁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共和党阵营质疑他的统治权利，关于他伪造出生证明、是穆斯林秘密信徒和是激进派的阴谋论四处流传。就职典礼后不久，茶党（Tea Party）便成立了，这进一步激化了共和党阵营的情绪。2010年的中期选举似乎表明，共和党联盟远未耗竭，他们变得更强大、更愤怒、更极端了。在2011年夏天的债务上限危机中，共和党以拖欠国家债务来威胁奥巴马同意他们削减财政支出的要求，问题走向白热化。民主党成员恐惧地看着奥巴马一次又一次做出让步，甚至提出大幅削减社会保险和老年人医保福利。但是，如果这意味着增税，哪怕是增一分钱，他们也不会买账的。在最后一刻，危机被转移了。奥巴马觉得在政治上受到了羞辱。然而，奥巴马最终成功将财政支出和税收这个大问题推迟到了2012年大选后解决，为自己赢得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是一种克林顿式——甚至是尼克松式——的政治生存策略，完全是先发制人总统的所作所为。外交政策方面的情况与此类似。奥巴马一开始试着将自己与前任区分开——例如，他在上任第一天就颁布行政命令禁止拷问。奥巴马继承了布什政府的大部分外交政策，有效地避免了在反恐方面软弱无能的指控。事实上，在某些方面，奥巴马在促进总统权力方面比布什做得更好。他越过国会对利比亚发动短期战争。他主张自己有权使用无人机在世界范围内锁定并暗杀恐怖分子嫌疑犯——即使他们是美国公民。最后，对比两党选举联盟的相对实力可知，我们还看不到新政体的诞生。同克林顿一样，奥巴马在首次中期选举中得不到认同，民主党失去了白宫控制权。虽然长期的人口结构变化将对民主党有利，但共和党在南部和西部山区的选民基础仍十分强大。事实上，这些地区反对奥巴马的态势几乎是压倒性的，奥巴马即使勉强赢得一些战场州（摇摆州）的选举人团，仍会在普选中失利。在职总统连任竞选时常以大于初次竞选时的优势取胜，但这种情况在2012年不太可能发生。即使奥巴马竞选连任成功，胜利差距也是非常小的，也不可能是压倒性的。所有这些情况都表明，奥巴马和克林顿一样，是个先发制人总统。如果真是这样，要结束里根时代，还需要第三位民主党总统的出现。相比较而言，共和党经过三位总统——艾森豪威尔、尼克松和里根——的努力才克服了“新政”体制，而民主党也是经过三位总统——克里兰夫、威尔森和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努力才打破了内战后共和党一党独大的局面。然而问题还没有安全解决。举个例子，安德鲁·杰克逊在1832年连任后才成为一名转型总统。他在第二任期经过长期斗争，最终将美国银行（the Bank of the United States）解散，使国内政治形势在那个时代都有利于他的政党。杰克逊的例子表明，奥巴马成为重建型总统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仍然存在。无可辩驳，奥巴马在第一任期内取得了很大成就。他的《合理医疗费用法案》是上世纪60年代以来最重要的国内立法。当然，如果罗姆尼取胜，共和党很可能会废除奥巴马的大部分改革措施，包括医改。奥巴马只有连任才能保护已经取得的成就。成为伟人的唯一机会如果奥巴马真的连任了，他就有机会重塑美国政治。他有一张秘密王牌，当然他得出牌出得好才行。讽刺的是，这张王牌来自他执政期间最黑暗的日子——2011年的债务上限危机。“这将会很难。但是，如果奥巴马能顶住压力坚持到一月份， 他就能就权力、国防和税收方面同共和党达成协议，这将长期对民主党有利。”根据当初结束债务上限危机的协议，政府将在2013年初开始大量削减国防和社会项目开支。到时布什的减税政策将到期，美国的税率将回到克林顿时期的水平。一旦如此，两党政治讨价还价的底线将与过去12年大相径庭。无需费吹灰之力，民主党便可提高税率，大幅削减国防开支。在未来二十年，政府将增加财政收入数万亿美元，财政赤字问题有望得到解决。这种新现实对民主党而言并不理想。因为老年人医保提供者的报销金额将会减少，其它社会开支也将减少。此外，同时增税和减少政府开支将使美国经济衰退。然而，民主党再怎么不高兴，这种新现实对多数共和党人而言都是难以忍受的。这将使共和党联盟不同派别出现分歧。削减开支后，国防契约企业和医院管理人员将要求救济，而富人会要求降低税率。但是，在奥巴马签署新立法之前，什么都不会发生。这使得奥巴马及民主党对减税节支有了发言权。评论员警告称，若不立即采取措施，美国将滑入“财政悬崖”，但使用“财政悬崖”一词其实并不妥当。提高税率和削减开支对经济的严重影响需要一定时间才会显现出来，只要有勇气等待，奥巴马将有大量时间和共和党达成协议。多数观察员没有意识到的是，一月份后，奥巴马将在政治讨价还价中拥有巨大优势。他将从增税、减少国防开支和增加财政收入着手，这些措施将使财政赤字一天天减少。奥巴马当然想做出些改变，尤其是为了保持经济健康发展。但2013年1月1日后，权利改革、税收改革和长期财政赤字控制将比现在容易得多，因为若现在才去改革措施，政府只能减税，不能增税，只能增加而不能削减国防支出。此外，这次奥巴马明白，无论签订什么协议，都必须包括定期上调债务上限这一条款。到那时，此前坚决不妥协的共和党人将不得不认真谈判，因为无所作为将会招来内部不同党派的背弃。乔纳森·查特（Jonathan Chait ）总结得好：一旦谈判的底线松动，“共和党的反增税宣传攻势将不攻自破，发动赤字战争的借口也将随之瓦解。”2013年1月是奥巴马的魔幻时刻。他将有机会打破共和党人对美国国内议程的束缚，实施民主党的政策。这就是为什么奥巴马可能成为一个转型总统——即使成不了转型总统，他也将是美国历史上最成功的先发制人总统之一。但他成为伟人的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最大限度地利用它。这可不是件易事。选举结束后，国会马上就要举行跛脚鸭会议，到时奥巴马将面临巨大压力，被迫与共和党尽快达成协议。害怕出现新衰退的摇摆民主党人士会坚持要求奥巴马防止税率回到克林顿时期的水平。中立派评论员将会要求奥巴马采纳辛普森-鲍尔斯的财政赤字削减提案。但是，如果奥巴马能顶住压力坚持到一月份， 他就能就权利、国防和税收方面同共和党达成协议，这将长期对民主党有利。这也会使共和党联盟出现更多裂痕，也会加剧国防鹰派、反税收空想家和财政赤字改革家之间的分歧。而且，更重要的是，奥巴马医改将被保留下来，在可预见的未来，保证美国人的医疗将是社会契约的一部分。然而，奥巴马还需要做一件能使他的任务变得更轻松的事。他必须支持参议院改革。现有的阻扰议事规则和保留条款限制了有效的立法改革，奥巴马想任命有能力推动其政策实施的专家为政府机构职员——如新的消费者保护局和联邦储备系统，想任命赞同他的宪法价值观的法官为最高法院法官，却再三受到共和党阻挠。里根深谙这样一个道理：若行政部门、独立行政机构和司法系统不改革，政治体制改革是不可能完整的。沿用现有的参议院规则对民主党而言有害无利。若罗姆尼取胜，他的政党重新控制参议院，共和党为了促进政策的实施，将无所顾虑地修改参议院规则。麦康奈尔可不想让现在的多数派领导者哈利·雷德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参议院改革已经在所难免，让民主党先从中获益合乎情理，他们有这个机会。当然，如果共和党在2012大选中重新掌控白宫，共和党人还有最后一招：弹劾。共和党人一直试图从奥巴马第一任期中找到一件具有杀伤力的丑闻，但至今没能找到。但是，一个总统执政时间越长，发生丑闻的可能性就越大，尤其是在总统的第二个任期内。如果丑闻曝光，共和党就可以弹劾奥巴马。对合法性已经遭受质疑的先发制人总统而言，丑闻和弹劾是严重的危害。值得注意的是，两位被弹劾的总统（安德鲁·约翰逊和克林顿）和一位面对弹劾威胁主动辞职的总统（尼克松）都是先发制人总统。（约翰逊是战争时期的总统，在林肯遇刺后成为总统，不久后便与共和党主导的国会展开权力争夺大战。）最后，如果奥巴马想让自己的影响持久，他必须繁荣经济，以确保2016年出现另一位民主党总统。先发制人总统的下任通常不是本党人士，而重建型总统则相反。如果另一名民主党人——比如希拉里·克林顿——在2016年执政，这将是一个最强烈的信号，表明美国的黎明到来了，至少对民主党而言是如此。里根时代将会成为过去，奥巴马时代将开始。</section></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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