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纪行十八青山——青春

在巴西丛林和草原中施工,各种疫病是工程的一大敌人。到巴西前,被要求去注射黄热病疫苗,开始我还不太在意,等看到提示说明中“死亡率约50%”的文字,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赶紧跑去打针–被一个带黄热病的蚊子咬一口死亡率50%,那要两个蚊子一起咬,老萨是不是就不用买返程机票了?

我们的施工人员,在美丽山二期工程中面对的,就不仅是黄热病了,各种传染病都可能威胁他们的生命。当年拿破仑的大军在欧洲所向无敌,但十万精兵出征海地,却被拉丁美洲的疫病打得落花流水,连勒克莱尔元帅都身亡异域,今天国网巴控的员工们在这方面面对的威胁,并没有因为时代的原因而减少。所以,注射各种疫苗,加强卫生设施和保持良好卫生习惯,便成为施工中的一项重要工作。

国网巴控的巴西籍工程技术人员在注射疟疾疫苗后拍摄的防疫宣传照片

有意思的是,我把这张照片给朋友们看,大家第一个反应不是国网巴控如何艰难而有效地解决了施工中的疫病安全问题,而是–

“这样的美眉也是工程师?!也要爬铁塔修线路?!”

“国网巴控的巴西女技术员都是这个水准的?”

“巴西的美女多,大家不知道珍惜啊!”

“我要去巴控,还有招聘的岗位没有?”

看到最后一条留言,老萨忍不住回了一句:“大哥您省省吧,巴西人男女平等观念特别强烈,机场看到个美眉扛大箱子你去帮忙她都会觉得你多余,真到了欣古您一个肥宅去爬铁塔?恐怕还得人家女工程师救你下来。”

战斗在第一线的巴西女工程师不让须眉

其实,中国的女性又何尝不是这样富有勇气?我去欣古前在酒店退房,正看到一名左臂打着夹板的中国女专家走进大堂,正在帮我办手续的巴控总裁办张建坤连忙上前询问,才知道这位女专家刚从欣古工地回来,在工作中不慎负伤,撤到后方治疗的。

建坤让我稍等,说他得给总部打个电话:“她说稍微处理一下伤情,还要再去欣古,这样不行啊,无论如何受伤了就得留在后面!”

看着那位披着一件风衣,戴着眼镜,气定神闲的女专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测试现场的中国女专家,论级别在任何一个机构也是领导层的,但在美丽山二期,也是通宵顶在第一线

刚才,国网巴控特高压部副主任肖斌与我取得了联系。肖斌主任是美丽山二期工程分管计划和进度的负责人,两天前我曾到他的办公室找他,希望做个采访,却得知他这几天昼夜都在工地,无法返回-- 工程接近尾声,所余皆是难啃的骨头,不在最前线顶着,他不放心。

这位肖斌主任我虽然没有见到,关于他的事情却听了不少,特别是一位他的老同事形容极有趣味:“老萨,你看过《水浒传》吗?梁山五虎上将中有个双枪将董平,绰号叫什么-- 每遇到敌军坚阵,便让董平上阵一冲,故此人称‘董一撞’,肖斌主任就是咱国网巴控的‘董一撞’,专门擅长冲锋陷阵。”

没有找到人,我在肖斌主任的座位上却看到一份自制的台历,细看,都是和家人的合影,带着浓浓的亲情味道。

一瞬间,忽然感到,这位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工程指挥员,其实内心中恐怕有着异常丰富柔软的另一面。

前几天,同为工程师,我曾在文字中写到这一行的人脑子里都是公式和数理逻辑,去谈恋爱人家姑娘都会觉得我们无趣。国网巴控宣传部的邹未主任看了大摇其头,说我们的工程师们可不是无趣啊,技术人员的情感,都藏在看似刻板的面孔背后,藏在他们的心里呢--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此言大合我心。

肖斌主任与我联系,原来是回复我此前的要求。我曾经请他在回来的时候安排个时间碰碰面,另外期待他能够给我提供一些施工中的照片,这样能够对美丽山二期工程的施工情况有更直观的了解。

肖主任应该是看到了我的要求,讲这几天恐怕还无法回到办公室,但是可以提供给我一些照片。特别是他看到了我前面写的文字,用“丛林中的科幻城”来形容美丽山二期的里约热内卢和欣古两座换流站,对这个称呼似乎颇为认可,但又觉得我的文章没有写到位,关键是到换流站的时间太短,如果能够在那里多呆上一段时间,感觉会更加深刻。

这一点我其实也是颇为遗憾的,如果能够在换流站呆上一晚,只怕对“丛林中的科幻城”会有更多的认识。

似乎是为了弥补我的遗憾,随后我便收到一批国网巴控工作人员自己拍摄的换流站照片。

在帕拉这个地方,网络总是很不给力,这大概是中国电信在全球没有覆盖的少数盲点之一–没办法,这周围都是原始森林,中国电信再牛气,也不会考虑给猴子们解决上网问题。唯一能用的上网地点,一个是换流站内,一个是宾馆里,而宾馆的网络也是时断时续。所以,打开这批文件花费了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然而真正看到,那份震动,却是令人无法言喻的。

什么是工程师们心中自己的换流站呢?我们看看照片,心中或许就有了答案。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梦幻感觉

你很难相信这一切存在于亚马逊的丛林中,一座由中国制造的尖端设备构成的科技之城

南半球的繁星之下,换流站仿佛虚空中的存在,展现出一种不能呼吸的魅力

我承认,在同样的地方,拍不出这样优美的照片,原因很简单,拍照片的人,正是它的建设者,一如孩子的父亲,最知道如何体现出那令人心醉的一颦一笑

不过,这组照片中最让我心动的,还是这一张朴实无华的合影。

身穿工作服的中巴员工,在摄氏三十七度的高温下从换流站工地下来,在休息区小憩。他们的动作随意,有的人充满了疲惫,你无法分辨他们中谁是中国人,谁是巴西人,而对比他们完成的那座科技之城,这张照片便突然充满了魅力。

一瞬间我忽然理解了,在一周前的美丽山二期工程端对端解锁试验之时,一向以自由浪漫著称的巴西员工为何与中方员工共同昼夜不休;当电流穿越2,500公里从北到南贯穿整条线路的那一刻,为何他们人人泪流满面,激动万分。

套用巴顿在恶战西西里*2时的那段话吧。

几十年后面对后人,孩子们或许会问这些巴西员工:“嘿,老爹,你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干过些什么?”

那时候,他们会指着照片这样骄傲地回答:“那个时候啊,我正和中国人在亚马逊丛林里并肩奋战!”

写到此处,勿怪老萨动情,同为工程师,我为异域万里之外的同袍们自豪。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南美洲莽莽青山中,有我们的青春回忆

[待续]

所谓套用巴顿将军的话,指的是二战中,巴顿将军在一场艰险的战斗中面对士兵们曾这样说道:“几十年后,当你的孩子问你,那场反法西斯的世界大战中,你在做什么。你可愿意回答:‘呃,我那时在肯塔基的农场里铲大粪。’好吧,你还可以有一个答案:‘那时候?我正在西西里,和巴顿那个狗娘养的并肩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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