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特会2.0|肢体语言专家解读:特朗普谨慎,金正恩更放松

拥有百余年历史的河内索菲特大都市饭店曾因接待过卓别林(Charlie Chaplin)和简方达(Jane Fonda)等反战贵宾而被视为越南和平的象征。2019年2月27日晚间,第二次“金特会”的序幕在这里拉开。

与去年6月在新加坡“历史性握手”如出一辙,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朝美两国共12面国旗交错组成的背景前握手、寒暄、微笑并向媒体致意,但受访的美国资深肢体语言专家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认为,与8个月前不同的是“一个略显谨慎的特朗普”、“一个更加自信的金正恩”以及一段备受瞩目的 “忘年交”。

当地时间2019年2月27日晚,越南河内,美国总统特朗普和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均已到达会谈地点,“金特会”正式开始。本文图片均来自视觉中国少见地没迟到,向金正恩传达平等的感觉

当地时间18时15分左右,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前抵达会晤地点;18时20分左右,金正恩乘车抵达。特朗普身穿深色西装,打条纹领带;金正恩则身穿深色“人民装”。

对于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来说,守时似乎是件稀罕事。特朗普在去年6月出席七国集团峰会的领导人早餐会时姗姗来迟,错过了加拿大总理特鲁多的发言。一个月后,特朗普又让93岁高龄的英国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独自“苦等了15分钟”。

美国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研究领导力与组织心理学的罗纳多⋅里吉奥(Ronald Riggio)教授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特朗普先金正恩一步到达说明,“这次会晤对他很重要。特朗普在会见‘不太重视’的人时通常会迟到,他试图向金正恩传达平等的感觉。”

相比于新加坡仅仅见面和握手就足以被称作是历史性的会晤,“破冰之行”后朝美谈判收获甚微,外加在美国国内对朝鲜无核化愈发强烈的质疑声,两国领导人在河内都面临着更大的压力。外界期待双方能交出一份可行、具体的弃核方案,让“金特会2.0”不会再次沦为一场“电视真人秀”。

国内压力来了,临时取消美媒晚宴入场券

除此之外,特朗普还面临一层来自国内的压力。在华盛顿,特朗普前私人律师和代理人迈克尔⋅科恩(Michael Cohen)的国会听证会正如火如荼地举行。据美联社报道,本着“揭开有关特朗普真相”的科恩在会上指控特朗普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并“教唆他对国会撒谎”。

尽管身在大洋彼岸的越南,特朗普对华盛顿的风吹草动依旧耿耿于怀。据今日美国报道,在几名美国记者就科恩听证会一事询问特朗普之后,白宫临时禁止了一些记者进入晚宴内场。白宫新闻秘书长桑德斯最初告诉记者,将禁止所有纸媒记者参加该活动,但在记者团抗议之后,华尔街日报的一名记者获准入内。而美联社、路透社、彭博社的记者都被拒在外。

“科恩的问题让特朗普更需要在“朝鲜问题上取得进展。” 里吉奥补充道。

9秒握手,金正恩悄悄争夺场面控制权

相较于特朗普的小心谨慎,金正恩比第一次“金特会”时要显得放松和自信许多。

资深肢体语言专家莉莉安⋅格拉斯(Lilian Glass)博士向澎湃新闻分析道,“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金正恩有些紧张,因为他的许多姿势都比较僵硬。而这一次,他的手臂和面部肌肉都比较放松,肢体语言也更为流畅,例如在会晤之初两人缓步走近对方时,金正恩坚定的步伐和伸手动作都显露出他的自信。

里吉奥对此也表示认同,他发现尽管在年龄、身高、语言环境都居下风的情况下,金正恩仍在悄悄争夺场面的“控制权”。两人在9秒的握手期间,特朗普首先给出了一个上臂外拍,将手放在金正恩的手臂上,这在外交肢体语言中暗示试图占据主导地位。但在接下来短暂的互致问候中,金正恩也礼尚往来地轻拍了特朗普两下挽回局面。

此外,两人此后在对谈环节中,金正恩也增加了与特朗普的眼神交流。在朝韩文化中,避免与年长者或地位最贵的人眼神对视是一种尊重,而在西方,交谈时不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不真诚的。相较于第一次“金特会”对西方文化的陌生,金正恩也表现得乐意接受新文化。

两人有化学反应,难掩谈判进展缓慢?

朝美两国就“无核化”的定义和进程的理解有巨大差异:美国想要朝鲜完全弃核,再谈安全保障和制裁解除等;而朝鲜则希望在无核化进行的同时,也能发展经济、缓解制裁压力。

但受访专家认为,从形体语言来看,金正恩和特朗普间的“个人关系”似乎未显现出在新加坡峰会后降温的迹象。

去年9月特朗普表示,他和金正恩在交换信件后“坠入爱河”;在启程前往越南参会前夕,特朗普又一次强调,他和金正恩培养了“非常、非常好的关系”,并在26日的推特中用“朋友”一词称呼金正恩。

而就在一年半前,特朗普和金正恩还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口水战。特朗普在2017年9月的联合国大会上,调侃金正恩为“火箭人”在执行“自杀使命”,金正恩也罕见发声,直斥特朗普是“老糊涂”。

特朗普和金正恩之间真有他们所说的那么好?格拉斯表示,从27日晚间的互动来看,他们之间的确有不错的化学反应。“金正恩在笑时皱起的眼睛、扬起的脸颊和张开的嘴角可以判断出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特朗普在聆听金正恩讲话时,身子也是向他那边倾斜,他们关系似乎真的很好。

在记者面前,两国领导人也毫不吝啬地夸赞对方。金正恩表示,第二次会晤是特朗普“富有勇气的决定”,他相信此次会晤将取得“受到所有人欢迎的结果”,他将尽自己所能来实现这一目标。特朗普对金正恩说,朝鲜有着巨大的经济潜力,“我认为你的国家在伟大领导者的带领下会有更好的未来。我期待看到它发生并且帮助实现”。当特朗普称朝鲜经济潜力巨大时,金正恩也会心一笑。

两人在进行单独会谈后就座进行三对三的晚宴。照片可见,晚宴采用圆形餐桌,并不大的桌子使人颇为亲切,相邻而坐的特朗普和金正恩都面露笑容,气氛较轻松。 为了这场晚宴,朝美双方也花了不少心思。据美媒之前报道,晚宴的菜单——鸡尾酒虾、西冷牛排配梨泡菜和朱古力熔岩蛋糕——经过多次修改,务必使之简单避免奢华。

但里吉奥教授认为,看似良好的氛围不一定代表双方私交甚笃,这其中的潜台词可能是双方都需要从谈判中获利。格拉斯博士也观察到,在两位领导人第二次握手时,特朗普的肢体语言略显谨慎,“没有露齿的抿嘴微笑和单手轻放于腹部表明他在保护自己,也透露出他在谨慎行事。”

二人在初次握手后,几乎同步把脸转向记者,而且脸上的表情都略显沉重,动作均高度一致。

澳洲身体语言专家皮斯(Allen Pease)认为,两人这种镜像模仿(mirroring)显得有些突兀,试图用一致的动作向外界展示双方关系已得到改善。

据英国《卫报》报道,特朗普似乎过分热衷于强调他和金正恩间的友谊,以至于他不断打断金正恩对两人闭门会谈的描述。金正恩说道,“我们之间的对话十分有趣——”,特朗普附和道“的确”,“——差不多聊了30分钟,”金正恩补充道。

曾任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主任车维德(Victor Cha)博士指出,“尽管领导人之间的个人关系奠定了谈判的基调,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双方在谈判中强硬的时候。” 据朝鲜新闻网27日报道,朝美两国谈判官员在“金特会”前还未能就河内谈判的核心问题达成协议。

与此前种种遮遮掩掩大相径庭,白宫在越南时间27日晚间公布了28日详尽的会晤日程:

特朗普将于当地时间早上8时25分(北京时间9时25分)自下榻酒店出发;

8时45分抵达会晤地点;

双方将于9时开始,首先举行45分钟的一对一会谈,随后举行扩大会议;

中午11时55分起,双方将共进工作午餐;

当天下午14时05分,特朗普将与金正恩共同出席联合协议签署仪式,据此前美国政府官员透露,双方将发表包含会谈结果的《河内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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