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印象

旧货里的旧时记忆

对旧物件的喜爱来自于骨子,流淌在血液,解释不清缘由。

估计,上辈子是个收破烂的。

旧物里包裹着沉甸甸的历史与文化,是一岔一岔朝代更迭的见证者和经历者;这双手换到那双手,富裕贫穷,是王谢堂前燕最终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繁华落尽,悲欢离合。

旧物也像老朋友,多年未见以为忘却,哪日再见,所有过往记忆一旦打开,泛滥成灾,有时更是精确到某个场景细节。

别不信,得空去试试。

布达佩斯19区的Ecseri不定期要去,据说是中东欧地区最大的旧货市场。

一把油纸伞孤零零倒立墙角,江南多雨潮湿的黄梅季节突然在睫毛间淅沥起来,鼻子里也好像长出了霉味。

戴望舒《雨巷》,悠长且寂寥。这油纸伞,跋山涉水零落在欧洲的市场被出售,结着丁香一样愁怨,曾经玉手纤纤撑开它的姑娘,又在哪里叹息?

也或许,这伞来自日本,哪位踩着木屐的和服少女用它遮过风雨雪。

撞见铝盒,想起小时候发高烧,耷拉着头焉坐在赤脚医生家里的板凳上,看她哐啷哐啷打开铝盒盖子,里面装着消毒过的针头以及泡湿的酒精棉,接下来是一场被父母夹住了双腿杀猪般撕心裂肺地嚎哭,当时打针的酸冷痛,几十年后看到铝盒,屁股那部位冷不丁又隐隐酸疼了起来。

袭人与惜春,假作真时真亦假般挂在二十一世纪欧洲的油画堆里,红楼终究是场梦。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小说如此,人生不过也如此。

唱机唱片,打字机,高脚电话......

曾经看过的老电影还有印象吗?

日子过久了难免枯燥乏味,偶尔断片到不知所措,有兴趣的话抽空逛逛旧货市场,说不定真撞见一款老物件,刹那间翻启曾经的旧时光。

回忆,有时是一枚软化剂,抚平那被生活压迫得快要生锈了的心,看看过往对比当下,豁然间开朗:哦,日子好了那么多,要知足。

题外音:逛累了或者饿了,市场中间的空档处有个小吃店,里面的LANGOS(便于记,恶作剧音译成:烂狗屎)特别好吃,个人觉得比在布达佩斯其他地方吃到的烂狗屎更酥松香脆,我要的是原味,什么都不加,有时贪心吃两个,280福林/个。可以叫店员炸老一点,香脆加倍,真的真的好好吃,严重推荐。

(作者: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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