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法”】看古希腊全民民主,怎么坑了英国公投?

今日传来消息:英国确定了“硬脱欧”的路线图,让当时投了脱欧一票的英国民众一头雾水。

说到英国脱欧公投的成功,有两件事实一直令长安君(微信ID:changan-j)想不通:第一件,公投落幕后,英国人搜寻“欧盟是什么”的次数激增。这说明很大一部分英国群众当时连自己要脱离的组织是什么都不知道!让我们这些吃瓜群众情何以堪?

另一件事更荒谬:脱欧条件低得离谱——只需简单多数。实际投票率仅70%,不到52%的人投了脱欧票,这等于:区区36%的选民,决定了英国的命运!

英国全民公投,让长安君想到了伯罗奔尼撒战争,二者有个相同主角——民主。英国全民公投,让人感受到了古希腊雅典那种原汁原味的民主。而这种雅典式的全民公投的民主,曾经两千多年无人问津。为啥?

就是因为它曾导致雅典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惨败。下面长安君就带大家领略,全民民主到底是如何坑了雅典——

(图注)伯罗奔尼撒半岛

战争第一阶段 阿希达穆斯战争

坑点一:朝秦暮楚 鼠目寸光

雅典的政体是:直接民主,精英治国。公民直接选举治理者,相应的,治理者受到公民制约。全民选举,是为了防止精英误国,但雅典人没有想过,全体公民作为最大的权力主体,有一天也会失控。

战争爆发时,雅典的执政官是伯利克里。他在分析敌我优势后,采取了积极防御策略:修了长墙防御斯巴达陆军,依靠丰厚的战争储备和灵活的舰队骚扰,同斯巴达打持久战。伯利克里将战略向公民大会陈述时,获得了支持。

(图注)伯利克里在公民大会上说服雅典民众

战争初期,雅典依靠这一正确决策,取得了一定优势。如果坚持下去,雅典就能充分发挥优势,斯巴达很可能被耗死。但伯利克里的权力来自选民,他能否贯彻政策,取决于选民批准他使用权力多久。

伯利克里有个政敌叫克里昂。此人人品值低,但善于忽悠民众。他利用庄稼被毁和雅典瘟疫,不断在公民大会给伯利克里穿小鞋,让公民对伯利克里的积极防御政策产生了怀疑,不满情绪持续发酵:你是有理,但我们就是感觉如今过得很糟糕。

(图注)伯利克里的积极防御策略:生命之墙

伯利克里因为政敌的诋毁甚至被送上公民法庭,政治声誉彻底断送,不久郁郁而终。克里昂如愿以偿上台。他是靠忽悠民众上位的,就只能继续死命讨好民众。民众说我们要钱要粮,他就给钱给粮。后来民众说你该兑现承诺出门作战了吧,克里昂只得被迫上演硬汉角色,不仅自己玩儿完,带出城的雅典士兵也全军覆没,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伯利克里执政时期的正确战略被打破。要不是斯巴达的鹰派领导人也挂了,两边鸽派占上风,雅典第一时间就完了。

从伯利克里的悲剧,我们能够看到,全民公投中的“民意”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它导致了政府的动荡。公投很可能意味着眼下一代人,为了暂时的好处而牺牲子孙后代的利益。有长远眼光者终究是少数,而决定他命运的人,却都只在乎眼前的享受。这样的“民主”做出的决策,很容易犯错。

战争第二阶段 尼西阿斯和平时期

坑点二:非此即彼 零和博弈

经过连年战争,大家达成一个共识:战争这倒霉玩意儿不能再有了。于是双方休战。

政坛一哥是尼西阿斯,高富帅,和平主义者。他对刚经历过战争的雅典人很有吸引力。尼西阿斯也有个政敌,叫亚西比德。

恢复期的雅典,热闹非凡。鸽派的尼西阿斯呼吁和平,鹰派的亚西比德主张“不服去战”。二人都积极向公民大会推销自己的主张。尼西阿斯搞工程建设,修桥铺路建神像,让公民们过上好日子;亚西比德赞助奥林匹克运动会,把雅典小鲜肉们带到赛场上溜达一圈,让公民们相信雅典人赛场上行,战场上也不会孬。

(图注)泛雅典体育场,第一届奥运会举办地和以前泛雅典运动会的举办地

雅典实力恢复了,公民们也开始集体“作死”。野心家亚西比德在公民大会声望大增,他提出远征西西里岛。这个计划很脑残,但因为亚西比德声望高,居然一堆公民给他点赞。这次远征将雅典拖入地狱,其过程,就是一场闹剧。

公民大会让尼西阿斯和亚西比德一起领队远征。尼西阿斯心里可就方了:你们让和平主义者带兵去破坏这个充满爱的世界,不能够啊!于是他在公民大会上,开足马力描述了远征的凶险,声称非发全国之兵不可。本以为一吓唬,公民大会就怂了。但大家信好评,竟然毫不犹豫同意啦!

(图注)远征西西里岛,光看地图就知道战略上多么荒谬

远征队众筹32000人,而雅典的人口,不过二三十万!

大军未动,狗血先行:赫耳墨斯神像被不明人士割掉了某个部位。有人宣称是亚西比德。证据?木有!考虑开战在即,公民大会决定暂时不控告亚西比德,但是放出话来:你可以自辩,但我们感觉这事就是你这货干的,回来我们就弄死你。亚西比德又不傻,你弄死我我回去干嘛?于是他就叛逃到斯巴达去了。

(图注)赫尔墨斯,雄辩之神。其雕像常立于公民大会门口。手持的双蛇杖,是国际通行的医学标志。

尼西阿斯懵圈了,自己和谈行,打仗不靠谱。不执行远征计划,公民大会会判他叛国;继续远征却没打赢,愤怒的公民也不会放过他。在这个逻辑前提下,后来即便尼西阿斯身患重病,接连失败,他也要想办法坚持下去。雅典军队在西西里遭受灭顶之灾。当尼西阿斯决心撤退,为雅典保留有生力量时,已无退路。西西里远征,重创了雅典根基,它的力量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图注)远征西西里,使雅典丧失了最精良的陆军和几乎全部的舰队

亚西比德和尼西阿斯都被放置在一种“非此即彼”的立场中:不是英雄,必为叛徒。比照公投制度,无论何种公投,虽一人一票,但投票议题往往被设置为“要”或“不要”,以多数人意志为转移,导致胜者全盘通吃,败者一无所有,是纯粹的零和决策机制。相当一部分投票人口的政治意志,被排除在外。这不能说合理。

战争第三阶段 雅典战败的第二次战争

坑点坑点三:乌合之众 集体迷狂

最后一个故事,很惨烈。

处境艰难的雅典,竟迎来一次翻盘希望。八位雅典将军在海战中浴血奋战,成功摧毁了斯巴达的舰队。眼见雅典即将被拯救。

可这次胜利,没有引起雅典人的欢呼,反而是战斗中的一个细节,招来了全体公民的愤怒:将军们为了追击敌人,没有来得及收拢牺牲将士的遗体。此事传回雅典,公民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严厉谴责八位将军的恶行。他们一致决定,要把八人全部处死。

有人提醒,全雅典可就只剩下这八个会打仗的了。可惜没人在意。八位将领全部被处死,雅典再也没有了优秀的海军统帅,爱琴海变成了斯巴达的海洋。不久,斯巴达军队攻陷雅典,勒令他们拆除城防,交出舰队,服从斯巴达人的领导。伯罗奔尼撒战争结束,雅典帝国就此衰亡。

勒庞在大众心理开山之作《乌合之众》中这样描述:“当个体融入群体时……群体具有感性,盲目,易变,低智商化,情绪化,极端化等特点……是完全可以被操控的。”

(图注)古斯塔夫·勒庞

处死八位战斗英雄,是一次非理性的集体决策。而第二个故事,公民大会的荒唐决定,导致亚西比德叛逃。远征策划者是亚西比德,而最终领导它的,却是从头到尾反对的人。荒谬吗?当民众情绪被煽动起来后,情绪宣泄会取代了理性思考。这是全民民主的又一致命软肋。它极容易通过全民公投的运作方式,成为政客们推卸政治责任的手段,和用以获取政治利益的工具。

民主,需要理性看待

讲完故事,我们再回到英国全民公投本身。作为一场闹剧,它身上几乎集合了雅典全民民主政治的全部“坑点”。雅典能公投,因为它小,政治运作复杂程度低,现代国家规模比古代大得多,如果还用古代全民公投的形式,这种打着民主幌子的思路真是莫名的怪异。

英国首相来的来,去的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英国老百姓却逃不开躲不掉,利益被牺牲了,还处于蒙圈状态中。到现在,有些人要是还说全民公投完美无瑕亚克西,那可真有点打脸了。

民主制度,不是万能的;全民公投的效果,也值得商榷。它们有积极的一面,但长安君想让大伙看到一个比较完整的民主:既有发挥积极作用、运用得当的时候,同时,也有没有节制、被人滥用的时候。英国公投结果,正是民主被滥用的体现。

我们要理性看待民主,它有很多形态。无论何种形态,民主运行好坏的标尺,始终是它最终的运行结果——是否符合广大人民群众最根本、最切实的利益。

不要忘记,雅典的全民民主为何被抛弃,“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长安剑

▼▼▼

长按识别二维码下载中国长安网APP

▼▼▼

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中国长安网微博

▼▼▼

相关新闻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