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脱欧”成功是全球化遭遇重挫?

英国脱欧公投的结果这两天引起的议论很热烈。有人说,英国脱欧意味着全球化遭遇严重挫折。在下这个判断之前,英国脱欧跟全球化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我们有必要先做一个分析。

我认为,如果说英国脱欧是全球化受挫的表现。那么我们首先要问,什么是全球化?传统意义上我们说全球化,就是商品、资本、人员能够在一定规则之下实现流动,各国之间的壁垒消失。最后的目标可能是大家都获得了发展。但是,英国脱欧现在成功了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推动呢?虽然最后的结果显示英国有一半人以上支持脱欧,但他们之间的想法并不一样。有的是的确想在国家之间修建壁垒,拦住来英国的其他国家人员,不想移民占用了自己的就业机会和教育机会,希望自己能够维持自己的富裕和现状就行了。不管其他人怎样。

但还有一些人其实是想找个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更好的发展机会。这些人认为,欧盟的这种体制已经遇到了一些问题,比如在难民危机上和欧债危机上,它已经没有更好的方式来处理,对欧盟的信心不足。简单说,就是认为欧盟不适应全球化了。所以,我们还不能以一个单一的标准来下结论。还要看脱欧之后下一步,英国接下来怎么走。脱欧派会提出什么样的具体政策和经济动作。在卡梅伦辞职后,保守党的脱欧派是否能够掌权是一个重要的值得观察的动向。

另外,我们还要考虑区域一体化和全球化的关系。欧盟过去一直是区域一体化的标杆,这个我们不否认。但是欧盟是否把自己的一体化经验提升到全球层面,如果它能做到这一点,那欧盟的区域一体化与全球化是一致的。但是如果欧盟的保护主义越来越浓,那就是逆全球化的。我觉得近些年,欧盟在经济上的保护主义还是越来越浓的。

英国脱欧是一个体制上的自我修正。过去英国依靠的是双层治理体制,一方面是主权治理,一方面是区域治理,也就是将一部分治理权限让渡给欧盟。但是,支持脱欧的一派认为,区域治理没有提升国家治理的能力,反而有了干扰。在国家治理的层面英国反而在弱化。所以,脱欧是一种再国家化,巩固自己的治理能力。这也可以看做是西方发达国家在面临全球竞争时的一种反应吧。毕竟科技上,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国家上升的越来越快,经济市场越来越成熟,制造业上的优势在新兴国家身上体现的更明显,而经济危机加大了那些依靠金融服务业的西方国家的相对衰退。他们的制度优势也越来越不明显。

如今,英国选择了以民族国家为主体,如果英国坚持自由开放政策,那我认为就不能判断它是逆全球化的。只是路径不同而已。所以,后续我们一方面要看形势,一方面回到国家主体看英国的具体政策走向。

对英国政府来说,现在要极力避免民意分裂,如今反脱欧的力量有所反弹,呼吁搞二次公投。但是只要第一次公投本身是合法的,就应该尊重结果。否则就乱套了。卡梅伦在辞职演说中也提到,应避免英国出现社会分裂。现在是让支持脱欧的情绪释放出去,但是最后脱欧能不能成为现实还要看未来好几年的变化。

(作者崔洪建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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