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哈尔滨人"忆抗战:在那里我们共同经历好与坏的年代(组图)

“哈尔滨人”俱乐部组织的“波侨环岛”命名仪式上两位年纪最长的成员,左一为主席斯皮哈尔斯基

国际在线消息(记者杨晨,钟雷,瞿鹏杰,驻波兰记者站汤黎):

“我看着那座房子,我的头发长在那里

我剪掉的第一片指甲丢在那里

我所有的梦游开车经过那里

所有的设备都被烧毁

太阳从花园黑色的花坛中升起

最终第二次世界大战

风云再起”

--(波兰)扎噶耶夫斯基《家》

“我们波兰人从哈尔滨来,爱中国,爱中国人!”

这是波兰西北部小城什切青“哈尔滨人”俱乐部主席,89岁的斯皮哈尔斯基在庆祝建立“波侨环岛”的命名仪式上用中文在讲话。这些波兰的“哈尔滨人”,是上世纪初在中国哈尔滨出生,40-50年代回到波兰的波侨后代。他们把哈尔滨看作是第一祖国,所以称自己是波兰“哈尔滨人”。他们不光是中波友好的历史亲历者,同时也并见证了日本侵略者在东北对当地民众的残酷迫害。当天,许多波兰的“哈尔滨人”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前来参加一年一次的聚会,为的就是保留下中波两国历史上这段珍贵的记忆和感情。

初到中国

19世纪末,俄国人在中国东北修建中东铁路,其中有大批波兰人也来到遥远的东方国度参与建造工作,并在这里扎根生活。

耶克维奇于1936年出生在哈尔滨,13岁的时候离开中国回到波兰。他的爷爷是最早来到哈尔滨参与修建中东铁路的波兰人之一,他说:“1895年或者更早,波兰人开始来到这里。当时的满洲被日俄瓜分,都觊觎这块土地。俄国人在这里修建铁路,中心就是哈尔滨。”

哈尔滨俄罗斯研究专家孙长熊介绍说,那时波兰的工程师参与了中东铁路的建设,特别是设计了哈尔滨松花江跨江大桥,同时建设了一些车站。这对整个哈尔滨城市的发展起了一个很大的作用,中东铁路构架了哈尔滨之后发展的一个大的骨架。

中国文物保护专家,黑龙家日报社资深记者曾一智掌握很多当年俄罗斯及波兰侨民在哈尔滨生活的资料。据她介绍,波兰侨民的人数曾经仅次于俄罗斯侨民,在1916年时达到了2558人,之后的几年基本维持在1000人左右,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他们在哈尔滨建立了波兰人中学,教堂和领事馆等,形成了独特的波兰文化氛围。

目前在哈尔滨市档案局重要历史档案资料库尚保存有700余份当时在哈尔滨生活过的波兰人的资料。据档案管理保护处副处长王莉敏介绍,正因为中东铁路修建了以后,大量人口涌入,哈尔滨才越来越壮大。所以哈尔滨成为一个很包容的城市,它能够吸纳各个国家的人。

1950年出生的波兰人奥耶维奇,父母于上世纪30年代在哈尔滨相识,战争年代结婚。他回忆说,那个年代的哈尔滨是一座多元文化和多民族共存的国际大都市。“当时有很多俄罗斯人、德国人、波兰人、犹太人和美国人等。父母经常对我说,虽然当时有很多国家的人居住,但是之间并没有民族冲突。大家都互相尊重,还参加对方的节日庆祝活动。二十世纪20年代是哈尔滨发展的黄金年代,那时人们的生活很好,其中也包括波兰人。”但是,奥耶维奇接着说道:“1931年日本占领东北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早期来哈尔滨修建中东铁路的俄国人与波兰人合影

噩梦开始

1931年9月18日,日军炮轰沈阳中国驻军北大营,对中国东北发动武装侵略,不到三个月,东北三省领土几乎全部沦入日本侵略者手中。

现在“哈尔滨人”俱乐部里年纪最大的波兰人之一,出生于长春附近的斯科福仑女士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日军入侵的细节。“我记得1931年的一天半夜,日本人占领了我们住的地方,当时到处都是枪声,我们都躲在床下,这是唯一能藏的地方,就这样一直过了几个小时之后才出来。日本人在半夜的时候偷袭了中国军营,中国士兵当时都还在睡觉,全被俘虏了。”

1949年出生,自比新中国同龄人的波兰人查耶夫斯基是从母亲那里了解到日本侵略中国的历史。“日本人来了以后,他们认为自己是天生优越的民族,建立了‘满洲国’。口号很漂亮,事实很残酷。”

日本人开始对当地实行残酷的殖民统治,即使身为外国人的波兰人,也不能幸免。波兰人首先是在经济上遭受损失。日本人当时认为欧洲人的经营商业都应该归属于日本,他们控制商品价格,垄断市场,导致包括犹太人在内的一些欧洲企业都倒闭了。这样一来,日本人在商业竞争中取胜。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波兰木材商葛瓦里斯基,他是当年在哈尔滨最富有的波兰人。日本人一开始从政治角度考虑,想要拉拢他成为合作商。他无奈只能答应,随后企业逐渐被剥夺,从此一蹶不振,于1940年去世。

文物保护专家曾一智对波兰富商葛瓦里斯基的情况十分了解,“他的财产应该说从30年代开始衰败,首先他那个胶合板厂就开始不景气,老哈尔滨人都知道松江胶合板厂就是他的,而那个胶合板厂就被英国的平和洋行给收购了,实际上也有一个骗局在里头。在日伪时期,日本人又强行把他的林场划归国有,(因为当时)是伪满洲国嘛。由于日本人的限制,他的林场无法进行采伐,所以被逼把所有的林场出售给了近藤林业公司,也就是日本人的公司。”意大利人万斯白在其著作《日本在华的间谍活动:1932-1936》一书中也写道:“这所大房子原本是属于一个叫卡伏斯基(即葛瓦里斯基)的波兰富翁的,被日本人抢了过来。”

不光是富商遭到敲诈,普通的波兰人也不能幸免,其中就包括查耶夫斯基一家。“我舅舅当时在郊区有所房子,是用来出租的。结果这幢房子被日本军官看上了,日本人不想支付租金,他们就毁坏家具,破坏房子。如果不把房子卖给日本人,他们就会把它夷为平地。舅舅别无他法,不得不把房子低价卖给了日本人。”

除了经济上的迫害,在日本人的殖民统治下,波兰人的人身安全也无法得到保证,奥耶维奇的姥爷就是被日本人害死的。据他的父母讲,他的姥爷亚当在占领期间无故被日本人抓去,家人都不知道人被抓到哪了,失踪几天后有中国熟人在路边的水沟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姥爷。因为当时是哈尔滨的寒冬,零下40度的低温,他姥爷被救回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几天后就死了,尸体埋在了哈尔滨。

今年86岁的张瑛,是老哈尔滨人,现在住在北京,当年亲身经历了日本人在哈尔滨的残酷统治。她说不管哪个国家的人,当时在日本人的统治下都活的战战兢兢。“日本鬼子说抓人就抓人。我们那跟前住的有一个外国人叫日本鬼子给抓走了,他抓哪去了我们不知道,反正是个外国人,是苏联人还是波兰人我搞不明白,反正日本鬼子外国人也抓。”

耶克维奇在讲述过去

见证暴行

在查耶夫斯基等波兰人看来,虽然波兰人在日本占领期间受到了的伤害,但受迫害最深的还是中国人。查耶夫斯基的母亲给他讲过这样一件事,“1941年时禁止卖给中国人大米,我的二祖父在一封给熟人的信中写道,他看到一个中国人在街上呕吐,结果日本警察看到他吐的东西里有大米,就开始殴打这个中国人。这个人后来的结果无人得知,但由此可以明显看出日本人对待中国人的残忍!”

日本人占领东北后,对当地中国人民实施严酷的统治,禁止中国人吃大米和白面。作为老哈尔滨人的张瑛对此体会更深:“那时候日本子进来以后管的可严了,过年过节吃个大米白面都要关着门,不能叫人知道。只要吐出来有大米,知道谁家有大米,那都算‘经济犯’,要上去家里去查。”

除此之外,日军还实行高压恐怖政策,滥杀无辜。斯科福仑就曾听说过发生在身边的惨剧,当时附近的某个村子有人得了传染病,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日本人杀了,避免传染。

耶克维奇则亲眼目睹了日本侵略者如何残忍对待反抗的中国游击队员。他说,“有一天,我看到日本人在结冰的湖面上凿出一个窟窿,把抓到的中国游击队员扔进湖里。非常残忍!妈妈叫我从窗前走开,不让我看这些。”其实,当时下达指令的日本军官就住在耶克维奇家楼上,平时是一位举止非常文雅的邻居。耶克维奇认为,日本人是凶残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对天皇是无条件服从,即使天皇让他们死,他们也会照做,在他们那样的文化背景下就是这样。

1936年到1945年,日军731部队在哈尔滨的平房地区建立了基地,用于秘密研究和实施细菌战,抓了大量中国人做实验。对于当时生活在哈尔滨的波兰人来说,日军731部队也是他们的梦魇。奥耶维奇说,“我的父母曾告诉我,在战争期间,虽然他们不知道臭名昭著的731部队就在哈尔滨,但是能隐隐感觉到周围发生了些什么,因为曾经发生过鼠疫和霍乱细菌污染了松花江而禁止用水。战后我才知道有许多中国人被抓去做生化试验,观察他们的各种反应,遭受到了残忍的折磨。”

邪恶的731不仅拿中国人做实验,其实验对象也包括当时住在东北的外国侨民。查耶夫斯基曾听同为波兰“哈尔滨人”的波兰汉学家卡伊丹斯基说过:“有一次日本军医去了一所波兰中学,带了一个容器里面装满了冰,选了一个高年级班的波兰学生,让他们手持冰块,看他们能坚持多长时间。因为日本人也很好奇,为什么白种人,尤其是波兰人或者俄罗斯人那么耐冻。”

据731遗址陈列馆的讲解员介绍,二战期间,共有3000多人成为731细菌部队的实验对象,其中包括苏联人,朝鲜人和蒙古人等少数外国人,但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他们中所有人无一生还。可以说,日军731遗址与德国纳粹奥斯维辛集中营并称为世界两大灭绝人寰的食人魔窟。

时至今日,张瑛提到731部队的恐怖时,语气仍然十分激动。“当时日本子在那个地方设了毒场,把人药(毒)死,干啥的不知道,把人就勒过去了。后来才知道叫731部队,放毒的地方,把人抓进去做实验,那批人可死不少。谁也不敢说,那人整哪去了,谁也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才发现,平房那个地方的鼠疫就是他们搞毒药药人的,731的那个地方。好长时间那个地方都在防鼠疫,整个那一个地区的人说死就死了,说抓起来人也就没了。”

关于日军在哈尔滨秘密培育细菌战武器的历史,日本政府一直不承认,世界上其它国家也很少有人知道。查耶夫斯基对此表示很气愤:“此前几乎没有人知道日本人的731部队做了什么,他们在那里用人体试验生物武器,而没有人为这种毫无人性的行为承担责任。其中一名日本医生,也是实验室的主管,在战后逃往美国,还试图继续进行他的实验。”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战败,无条件投降。但是在哈尔滨的日军仍然没有放弃残忍迫害占领区下的中国人和外国侨民。斯科福仑回忆道:“日本宣布投降后,我们的日子开始更加艰难了,连听广播都被禁止了。我的一位俄罗斯朋友因为听广播被日本人知道了,被他们抓去毒打,打到半死,最后把他像死尸一样扔到了垃圾堆里。结果他挺了过来,回到了家里,被日本人知道了,又把他抓起来,直接钉进了棺材里。”

奥耶维奇回忆历史

东方战场

对于侵略中国的历史,日本政府在战后一直含糊其辞,对于道歉和反省也语气暧昧。耶克维奇认为日本的战争罪行在于日本军国主义思想,“日本士兵完全服从上级的命令,让杀人就杀人,生活在这种体制中,他们不会有自己的思考。日本人和德国人一样,觉得自己的民族高人一等,比中国人优秀。中国人当时的生活水平是比较低,也比日本落后,但是并不能说明中国人低劣。现在的中国已经是世界大国,在经济等很多领域都处于世界前列。但在日本占领期间,中国还比较落后和荒凉。”

1937年,中日战争全面爆发时,中国的经济水平远远落后于日本。当年的中国工业总产值约13亿美元,不到日本的四分之一。这揭示了一个规律“落后就要挨打”。但最后,落后的中国战胜了先进的日本,这也说明了“正义终究战胜邪恶”的历史规律。这靠的是中华民族坚强不屈的民族精神,和中国人民付出的巨大的牺牲。

查耶夫斯基对中国人在抗战中的伤亡感到震惊,“据我所知,死在日本人手上的中国人将近三千五百万,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死在德国人手上的波兰人大约在三百万左右,而中国人是波兰人的十倍不止,这太可怕了。”

从1931年日军侵占中国东北,到1945年日本投降,中国军民经过14年的艰苦奋战,抵抗了日军四百余万兵力,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在东方的主战场。但是对于中国抵抗日本法西斯的历史,在西方国家依旧很少人知道。奥耶维奇不无遗憾的表示,“大多数波兰国内的人对中国人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角色不是非常了解,他们只是知道日本人是侵略者,但是对于日本侵华军队的残忍和无情都不清楚。因为波兰当时受到德国法西斯的侵略,疲于保卫自己的国家,无暇顾及其他。”

斯科夫伦在讲述过去

共度时艰

在哈尔滨的波兰人不仅是二战期间法西斯侵略罪行的见证者,同时也积极参加反法西斯斗争。在听闻波兰被德国入侵后,波兰的“哈尔滨人”纷纷报名回国参加波军志愿者,有一些人还经海路辗转到中东地区的波兰军队参加了意大利的反法西斯战争,留在哈尔滨的波兰人也积极帮助中国人同日寇作斗争。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的刘邦义研究员在《波兰的“哈尔滨人”》(2013年)一文中写道:“1941年12月日本入侵香港,有4名在香港学习的波兰的“哈尔滨人”大学生,报名参加了英军与日军作战。其中两人在保卫香港的战役中英勇牺牲,另外两人被俘,直至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才被释放。一位曾在黑龙江三河屯粮食局工作的波兰人,避开敌人给当时的东北抗日联军送粮食。”

新华社资深记者单樨在2000年的一篇文章《心归哈尔滨——记波兰的“哈尔滨人”》中写道:“亨里克·卡昌和他的父亲两代人都在中国的土地上进行过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地下斗争。他的父亲在哈尔滨开了一个皮鞋铺。一些国家的外交官和地下工作者利用这个鞋铺作接头地点。亨里克的父母担负着为这些人传送情报的工作,有时亨里克本人也分担些这方面的任务。”

在那段艰苦的岁月下,哈尔滨的中波两国民众也互相帮助,建立了特殊的友情。查耶夫斯基说,波兰人曾经在中国邻居受欺辱时站出来帮助过他们,这些中国邻居也非常感谢波兰人。在1945年以后,生活越来越困难,波兰人连吃的都没有的时候,他们的中国邻居非常慷慨的帮助他们,这也让他们非常感动。

查耶夫斯基的母亲就是被他家的中国佣人抚养大,每当他的母亲回忆起这位中国佣人的时候,都会感觉十分温暖和美好。“那时我们家里雇了一个中国佣人,他为我的母亲和舅舅工作了二十多年,我们也把他当成家人一样看待,甚至还教他学会了一点波兰语。他把我妈妈照顾的非常好,他还在地上做了滑冰场,教她滑冰,教她骑自行车,就像妈妈一样照顾她。”

在哈尔滨的波兰人前后共在中国的土地上生活了半个多世纪,他们不但见证了这片土地上抗战岁月中残酷的历史,也见证了中波两国人民的友谊,而且他们还对哈尔滨这座城市的发展做出了宝贵的贡献。

哈尔滨荣誉市民、波兰前任驻华大使霍米茨基介绍说,哈尔滨有一些知名建筑,都是波兰人建造的。比如1905年,波兰人在哈尔滨建立了第一座糖厂,以及老巴夺兄弟烟草公司,直到现在还存在。波兰人还制造了著名的哈尔滨红肠。此外,波兰侨民对哈尔滨产业工人的形成也充实了一份力量。

查耶夫斯基讲述抗战岁月的日子

铭记历史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波兰独立,这些在哈尔滨的波兰人也开始踏上回国的旅程。其中的70多人到了波兰西部城市什切青,选择在那里安家。爱德华·斯托卡尔斯基是最后一位回国的波兰“哈尔滨人”,1996年,波兰驻华使馆为了照顾他,把他送回了波兰的养老院,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自己的祖国。但是回到波兰仅过了一年,他就去世了。曾一智认为,他还是太过怀念哈尔滨的生活。“他可能就是由于思念他出生和成长的城市—哈尔滨。但是在这,在皇山墓地还有他的妈妈,他妈妈的墓地在。”

现在哈尔滨的皇山俄侨墓地,能找到的波兰侨民墓地有十余座,包括葛瓦里斯基的坟墓。1958年哈尔滨政府将原来位于市中心文化公园的外侨墓地迁到了这里。据曾一智介绍,2009年,波兰木材商葛瓦里斯基的外孙女茱莉亚和她的丈夫、女儿,回哈尔滨探访的时候,曾一智陪他们去了皇山的俄侨墓地。“她当时拿了一个纸巾,给她的外祖父清扫碑文,当时她是哭了,我看见她哭了。”

在这里守墓的老先生对我们介绍说,每年11月1日波兰的“亡灵节”,波兰驻华使馆都会有人来扫墓,所有波侨的墓碑上都有一个波兰的蜡烛灯。波兰驻华大使馆新闻发言人姚伟涛说,波兰使馆为哈尔滨的波兰人扫墓也是为了铭记这些波兰同胞早期在中国的历史,他们的存在为拉近两国之间的距离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年在哈尔滨生活过的波兰人以及他们的后代,不管他们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大家都对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满怀感情和深深的回忆,都想有一天能回到哈尔滨看看。

奥耶维奇和他妻子五年前专程回到哈尔滨,他很高兴哈尔滨仍然记着他们。“刚到的第一天晚上,当我走在中央大街上时,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当时遇见一个哈尔滨当地的老人,他跟我说,没有中国人、波兰人、俄罗斯人和犹太人的区别,只有一种‘哈尔滨人’。所有哈尔滨人对这座城市抱有很深的感情和回忆,因为我们在那里共同经历了好与坏的年代。”

很遗憾,在我们采访期间,什切青“哈尔滨人”俱乐部主席斯皮哈尔斯基因病去世,中波两国这段特殊的历史记忆又少了一位重要的亲历者。20年前他曾有机会重返哈尔滨,但来去匆匆。他梦想在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带着老伴和儿孙重回其出生和生活过的中国故土,但是现在他带着这个遗憾永远地走了。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样,“尽管现在很多我们这代人将陆续离开这个世界,但我们要让年轻人解这段历史。所以我们要在波兰命名‘波侨环岛’,这件事以前没人做过,意义重大。”84年前日本发动战争,侵略中国东北三省,在哈尔滨的波兰人与中国人相互扶持,共度时艰,在苦难的抗战岁月中见证了那段历史,结下深厚的友谊。84年后的今天,只要中波两国人民永远铭记这段历史,那么这份记忆和感情便不会消逝。

现在位于哈尔滨颐园街1号的波兰商人葛瓦里斯基旧宅

“哈尔滨人”俱乐部的第二代成员,雅库别克女士在自己作的一首诗中写道:

我的爸爸和妈妈,哥哥和姐姐,他们从哈尔滨来到这里。

而我一年之后才降生,真是羡慕他们在哈尔滨的生活。

家里时刻充满美好的回忆,亲朋好友用故事和历史把它填满。

记忆永远不会消逝,因为我们创建了‘哈尔滨人’俱乐部。

我们‘哈尔滨人’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念。

哈尔滨老人张瑛

日军731部队拿活人做冰冻实验

部分“哈尔滨人”俱乐部成员合影

波兰老巴夺兄弟烟厂

哈尔滨波兰人保存的老照片

哈尔滨波兰人保存的证件

哈尔滨皇山墓地的波兰人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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