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威胁论”在格陵兰没市场 岛内欢迎各方投资

丹麦格陵兰岛自治政府总理阿勒卡·哈蒙德接受本报记者专访。

【环球时报赴格陵兰特派记者 刘仲华】“全球变暖”和“中国威胁论”让格陵兰无法再在世界地图上沉睡。内政独立,但外交、国防与财政仍由丹麦代管的格陵兰是世界上最大的岛屿,80%的面积位于北极圈内。由于处在全球气候变化的最前沿,近几年冰川加速融化让格陵兰成为一片投资的热土,蕴藏丰富的矿产资源已吸引众多能源巨头,随之也传来“中国对格陵兰资源有野心”“3000名中国工人马上要到格陵兰”“中国将在岛上建军事基地”等谣言。《环球时报》记者前不久深入格陵兰采访时发现,“中国威胁论”在这里没有市场,那些妖魔化中国的言论大多来自岛外。

全球变暖让格陵兰很受益

近220万平方公里的格陵兰地广人稀。格陵兰首府努克靠近北极圈,人口只有1.6万。很难想象这里在冬天最低温度能有零下40多度。走在努克的街头,《环球时报》记者找到几家泰餐厅,在旅馆里能看到来自泰国和菲律宾的清洁人员。几乎没有中国人在这里定居。祖先来自亚洲的因纽特人是格陵兰的主要民族,占5.6万人口总数的90%,其他人多为丹麦移民的后裔。努克的生活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夏天街上跑着汽车,冬天则主要靠狗拉雪橇活动。超市里出售的是产于欧洲各地的副食和蔬菜,农贸市场里每天有鲸、海豹等鲜肉售卖。

格陵兰历史上曾是丹麦王国的一部分。1979年,格陵兰正式实行内部自治。2009年,格陵兰成为国际法定义下享有自决权的民族,内政独立,但外交、国防与财政相关事务仍由丹麦代管。这一过程与北极开发的升温不谋而合。2011年以来,先后有多个国家和组织领导人访问格陵兰岛,考察北极地区资源开发前景,签署矿产开发合作协议。丹麦格陵兰岛自治政府总理阿勒卡·哈蒙德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格陵兰占有北极圈内20%的陆地面积,不论在气候变化、环境保护、极地科研还是在北极航道、资源开发等领域,格陵兰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她表示:“北极变暖给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商业机遇。格陵兰也正在展现前所未有的开放姿态,加强与有关各方的合作与交流。”

据哥本哈根大学政治系教授伍尔夫·雅克布森介绍,全球变暖导致北极冰川融化,受影响最大的地区就是格陵兰岛,其冰盖融化速度近些年加快了30%。冰川消融使未开发的矿产资源更易开发,新航线的启用也使格陵兰处在新的起点上,其战略意义今非昔比,很多国家和跨国能源企业已把目光投向格陵兰。据曾在格陵兰大学任教的北极问题专家达米安·德格罗斯博士介绍,除大陆架有丰富的油气资源外,格陵兰被认为是当今稀土矿藏最丰富的地区之一。 渔业、旅游业和矿业是格陵兰经济的三大支柱,其中矿业对格陵兰的重要性日益突出。哈蒙德总理说:“2009年以来我们有了自主开发矿产的权力。我的政府平等对待和评估所有发展机遇和潜力,包括开发稀土等。中国在稀土领域垄断,如果格陵兰稀土开发加速,将打破这种垄断。”

“欢迎各国劳动者来格陵兰”

面对北极开发升温带来的种种机遇,资金、专业技术和人才匮乏成为格陵兰发展的瓶颈。在格陵兰总人口中,适龄劳动力只有2.7万人,技术工人更是严重不足。这里唯一一所大学是格陵兰大学,2012年毕业生仅为76人。同年格陵兰中等职业学校毕业生为136人。

格陵兰劳动力短缺,而中国恰恰相反。这让《环球时报》记者想起今年6月在冰岛采访第二届中国-北欧北极合作研讨会时看到的一场关于“妖魔化中国”的争论。来自挪威某研究机构的研究人员在台上发言讲到“中国对格陵兰资源的勃勃野心”,称“计划在格陵兰大规模开发铁矿并招募中国工人的伦敦矿业公司,背后是中国的资金在操控”。坐在台下的丹麦北欧亚洲研究所所长盖·海格森忍不住质问:“你这个提法的来源可靠吗?伦敦矿业的网站显示,公司董事会成员全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管理层也都是西方人。前几年曾经有位生长在加拿大的华裔进入公司高层,但现在已离职。不知道中国通过什么手段来操控这样的公司?”台上发言的人只好承认来源是英国媒体,“可能不可靠”。海格森接着说:“很多‘中国威胁论’都是从英美媒体传出来的,伦敦矿业的铁矿项目离开工还早着呢,可从媒体上看,似乎3000名中国工人马上要到格陵兰了。”

在格陵兰,哈蒙德总理给出的正式答复是:“我们给伦敦矿业发了开采证,它们可能会雇外国工人,例如中国工人来格陵兰开矿。这方面格陵兰需要遵守国际劳工法,不管工人来自中国还是波兰,他们的劳动保护和工资福利都要跟我们格陵兰一样。只要遵守这些,我们欢迎各国劳动者来格陵兰工作。”哈蒙德总理希望格陵兰与中国能互惠互利。她表示:“格陵兰自治政府有权决定如何发展经济,我们有权与中国或其他政府进行合作。为推动与中国关系的发展,我希望能尽快访华。”

据德格罗斯博士介绍,格陵兰尚未给任何一家中国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格陵兰目前并没有中国工人在那里的中国矿山或者勘探项目中工作。但他表示,格陵兰现政府2013年上台后,前政府通过的鼓励大批外国工人参与采矿项目的《大型项目法案》有可能被修订,包括中国公司在内的很多国外投资人都在观望。

格陵兰面临的现状是,经济转型需要修建港口、公路等基础设施,但财力不足的格陵兰政府希望通过发展矿业来筹措资金。而矿业投资者们则在等待基础设施的改善。在矿石价格不断下跌和资金供应不足的情况下,许多公司都表示它们正在与中国洽谈股权与融资协议。格陵兰前工业与矿产资源部部长基尔克高说:“愿意承担风险的资本都在亚洲。”记者在采访过程中碰到当地居民,其中有教师也有学生,多数表示,“只要能增加就业促进经济发展,来自哪国的投资都是欢迎的”。

德格罗斯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跟中国相比,韩国跟格陵兰的合作更多,但奇怪的是没有西方媒体说“韩国威胁论”,这是因为中国的块头太大了,一举一动都太引人注意。2012年时任韩国总统李明博没有访问丹麦而直接到访格陵兰。作为世界上使用稀土最多的国家之一,韩国跟格陵兰的合作已进入务实阶段,韩国资源公司参与了数个格陵兰矿产勘探项目。谈到中国对格陵兰的投资,德格罗斯建议,中国投资者应更多考虑政治风险较小的绿色产业。就像格陵兰的名字一样,“绿地”,在绿色能源领域有着巨大潜力,如太阳能和环保材料等。

“中国威胁论”增加了格陵兰分量

“3000名中国工人将飞到格陵兰西海岸的努克峡湾开发矿产,让那里出现一条‘唐人街’。”奥地利《新闻报》去年初曾发出这样的猜忌和担忧。但有意思的是,登陆格陵兰的不是中国工人而是中国游客。由于格陵兰航空公司开通了冰岛飞格陵兰的新航线,很多人先在冰岛待4天,再到格陵兰玩几天。据统计,2013年乘飞机来格陵兰旅游的4万名国际游客中,有1000人来自中国。这让格陵兰旅游界对中国旅游市场充满期待。

同样看好中国市场的还有格陵兰的渔业。据皇家格陵兰渔业公司生产总监拉什·尼尔森介绍,格陵兰90%的出口来自渔产品。由于全球渔产品价格上涨(2012年比2010年上涨30%),渔业仍为格陵兰的支柱产业。而中国和日本是最重要的亚洲市场,占格陵兰渔业全球总销售额的25%,年收入1.3亿美元。

从中国与格陵兰交往过程看,格陵兰更主动与积极。早在2005年,时任格陵兰自治政府总理埃诺克森就访问了北京,格陵兰主管工业与矿业部长近几年还率团访华,参加中国国际矿业大会。今年9月格陵兰教育、教会、文化和性别平等部部长访华时参观了中国极地研究中心,邀请中国雪龙号科学考察船到格陵兰海域开展科学调查。德格罗斯博士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中国的发展对世界上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有吸引力,包括格陵兰。”他发现,中国对格陵兰的兴趣激起了丹麦的“北极热”,让丹麦认识到格陵兰的重要性。德格罗斯认为,对格陵兰来说,躲避与中国的商业合作并不明智,同时,丹麦和格陵兰的媒体不应夸大中格合作的风险。不管怎样,“中国威胁论”在客观上增加了格陵兰在世界格局中的分量,让美欧等西方国家重新打量这个冰雪覆盖的岛屿。

格陵兰最大反对党因纽特团结党主席萨拉·乌尔斯威格2012年曾跟丹麦议会代表团访华,到过玉树、西宁等地。乌尔斯威格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中国的多样性和活力令人印象深刻,我也从中国的政治发展中学到不少东西。当前世界对格陵兰资源的兴趣大增,格陵兰应敞开胸怀欢迎各国投资,有选择地挑选是不明智的。此前西方一些媒体推测和炒作3000中国工人进入格陵兰,这与现实情况严重不符。丹麦有些媒体和政客也反对中国与格陵兰走近,这是明显的双重标准。格陵兰未来开矿确实需要很多工人,但可能来自任何国家,也可能是多国工人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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