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T3IMIxWUKT作者:陈子帅 沈圣 梁睿world.huanqiu.comarticle多位中外专家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我们该如何应对冰岩崩现象/e3pmh22ph/e3pmh26vv【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陈子帅 沈圣 梁睿】中国和尼泊尔边境吉隆-热索瓦口岸日前发生严重泥石流灾害,造成两国重大人员伤亡、失联。经各方力量密切配合,昼夜奋战,9月2日,通往吉隆口岸的陆路救援通道基本抢通。经查明,此次泥石流由尼泊尔境内蓝塘里壤峰冰岩崩塌引发。分析认为,全球变暖背景下,未来冰岩崩频次将进一步上升。我们该如何对其进行预警和防范?《环球时报》就此采访了多位中外专家。基岩失稳引发冰岩崩什么是“冰岩崩”?据相关专家介绍,冰岩崩是指冰川或者支撑冰川的基岩体失去稳定性,导致冰川部分或全部发生突然崩塌、解体、下坠的现象。不同于冰川与积雪的缓慢消融,冰岩崩更像是高悬在数千米高山上的巨型“冰岩体”突然整体垮塌碎裂。多位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的国际专家表示,蓝塘里壤峰发生冰岩崩,首先是基岩失去了稳定性。法国格勒诺布尔-阿尔卑斯大学地貌研究员克里斯滕·库克说,是基岩首先发生崩塌,与之相比,冰川崩塌的规模非常小。 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PIFI访问学者、尼泊尔资深地质学家和灾害风险管理专家阿莫德·马尼·迪克西特对《环球时报》记者介绍,此次灾害由蓝塘里壤峰北坡的大规模冰岩崩塌引发。“一处面积约1平方公里的冰川体塌落并垂直下坠超过1000米。巨大的落差释放了惊人的动能,将下坠物质粉碎为冰屑、碎岩以及水汽组成的混合物,高速涌入东林藏布河谷。”基岩为何会失去稳定性,进而引发冰岩崩?奥地利格拉茨大学地球科学家雅各布·施泰纳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冻土退化等“长期变化”是重要因素。据报道,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北极与高山研究所山地地理学家奥尔顿·拜尔斯认为,如此大规模的崩塌,可能与永久冻土发生变化有关。库克还表示,气候变化和环境变暖以及长时间的地质构造变化,都是引发冰岩崩的关键因素。“我们目前正在研究所有因素对山体稳定性的影响,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冰岩崩频次上升冰岩崩灾害在全球范围内并不罕见。例如,2021年2月7日,印度北阿坎德邦查莫利北部里希恒河发生高位冰岩山崩—堵江—溃决洪水灾害链,造成下游20公里外的水电站和桥梁设施被破坏,死亡、失踪近200人。相关研究显示,青藏高原是全球气候变化的敏感区,升温速率明显高于同期全球平均水平,20世纪60年代以来,青藏高原冰川整体处于快速消融状态,冻土呈明显退化趋势。这会降低山坡稳定性,加剧冰岩崩、泥石流和冰湖溃决洪水等灾害风险。喜马拉雅山、喀喇昆仑山和帕米尔高原等地,是全球冰崩灾害最高发、破坏力最强的区域。在全球变暖背景下,这些地区的冰川内部结构稳定性下降、冻融循环加剧,未来冰崩频次将进一步上升。库克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就规模而言,蓝塘里壤峰冰岩崩是一次非常极端的事件。她认为,未来亚洲高山地区还会出现更多冰岩崩导致的“级联灾害”,但规模会小得多。“但即使规模只有蓝塘里壤峰事件1/100的崩塌,也可能引发造成灾难的洪水。”“此次灾害事件代表着喜马拉雅山地区灾害链类型的一次根本性变化,其动能、速度以及对下游地区的影响范围,都远超历史上该地区发生的冰冻圈灾害。”迪克西特说,在全球变暖和气候变化加速的影响下,此类规模和速度的冰岩崩塌灾害事件,预计将变得更加频繁和剧烈。“如此大规模的冰岩崩塌,对于当地居民和治理体系而言,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灾害类型。”遥感或成为关键预警手段面对危害如此之大的自然灾害,未来我们能够做到预警吗?“这次冰岩崩极其特殊,预警几乎不可能。”清华大学地球系统科学系教授汤秋鸿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该类灾害隐蔽性强,前兆信号不明显;灾害突发性极强,失稳破坏过程短至数分钟,一旦发生基本来不及预警和应对处置。库克告诉记者,目前,还没有基于地震学的冰岩崩预警系统,卫星预警系统也没有得到广泛实际应用。至于水文预警系统,需要在河流附近安装监测设备,而这些设备在洪水发生过程中可能被摧毁。“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根本无法发出信号;即使能够记录到洪水开始发生,也无法告诉我们洪水的规模有多大,而这一信息对于下游社区而言非常重要。”“监测(冰岩崩)确实非常困难。还需要考虑到,即便探测到了某种信号,也仍然需要专家进行研判,否则我们可能会收到过多的预警。相比之下,在事件发生前分析卫星影像中是否存在令人担忧的变化模式,可能是一种更有用的方法。”施泰纳说。多方人士认为,由于冰岩崩突发性强、高海拔监测站点不足,目前的观测和监测手段尚难以在灾害发生前精准捕捉到前兆信号,导致预警往往滞后于危害发生,或预警提前量不足,预警与防控难度将持续加大。库克表示,在她看来,可行的方案是利用遥感技术开发自动化的山坡形变监测系统。汤秋鸿建议,可优先识别潜在风险区域,先通过遥感手段开展区域风险普查,圈定高危冰岩崩隐患区;再针对重要设施和城市排查风险隐患,在高风险点位加强监测布设等。他还表示,未来需要进一步加强环境风险评估与应对,应特别关注气候变化导致青藏高原地区冰川退化、冻土消融、冰湖溃决等风险。迪克西特说,此次灾害表明,在应对高速、大规模的冰岩崩塌等山地灾害时,传统的水文气象遥测手段实际上已经难以发挥作用。“要捕捉此类突发事件,需要转向岩石圈和冰冻圈遥测,利用实时地震监测阵列以及低频声学噪声监测技术。”他还表示,此次灾害带来了一个紧迫教训,“面对超高速度的灾害事件,传统沟通机制仍显不足。为了降低未来风险,现有机制需要从被动的数据共享转向更加主动的联合监测网络,将科学遥测和实时协同数据分析体系整合起来。”1788374257053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肖山环球时报178838960714611[]{"email":"wangyi@huanqiu.com","name":"王怡"}
【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陈子帅 沈圣 梁睿】中国和尼泊尔边境吉隆-热索瓦口岸日前发生严重泥石流灾害,造成两国重大人员伤亡、失联。经各方力量密切配合,昼夜奋战,9月2日,通往吉隆口岸的陆路救援通道基本抢通。经查明,此次泥石流由尼泊尔境内蓝塘里壤峰冰岩崩塌引发。分析认为,全球变暖背景下,未来冰岩崩频次将进一步上升。我们该如何对其进行预警和防范?《环球时报》就此采访了多位中外专家。基岩失稳引发冰岩崩什么是“冰岩崩”?据相关专家介绍,冰岩崩是指冰川或者支撑冰川的基岩体失去稳定性,导致冰川部分或全部发生突然崩塌、解体、下坠的现象。不同于冰川与积雪的缓慢消融,冰岩崩更像是高悬在数千米高山上的巨型“冰岩体”突然整体垮塌碎裂。多位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的国际专家表示,蓝塘里壤峰发生冰岩崩,首先是基岩失去了稳定性。法国格勒诺布尔-阿尔卑斯大学地貌研究员克里斯滕·库克说,是基岩首先发生崩塌,与之相比,冰川崩塌的规模非常小。 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PIFI访问学者、尼泊尔资深地质学家和灾害风险管理专家阿莫德·马尼·迪克西特对《环球时报》记者介绍,此次灾害由蓝塘里壤峰北坡的大规模冰岩崩塌引发。“一处面积约1平方公里的冰川体塌落并垂直下坠超过1000米。巨大的落差释放了惊人的动能,将下坠物质粉碎为冰屑、碎岩以及水汽组成的混合物,高速涌入东林藏布河谷。”基岩为何会失去稳定性,进而引发冰岩崩?奥地利格拉茨大学地球科学家雅各布·施泰纳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冻土退化等“长期变化”是重要因素。据报道,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北极与高山研究所山地地理学家奥尔顿·拜尔斯认为,如此大规模的崩塌,可能与永久冻土发生变化有关。库克还表示,气候变化和环境变暖以及长时间的地质构造变化,都是引发冰岩崩的关键因素。“我们目前正在研究所有因素对山体稳定性的影响,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冰岩崩频次上升冰岩崩灾害在全球范围内并不罕见。例如,2021年2月7日,印度北阿坎德邦查莫利北部里希恒河发生高位冰岩山崩—堵江—溃决洪水灾害链,造成下游20公里外的水电站和桥梁设施被破坏,死亡、失踪近200人。相关研究显示,青藏高原是全球气候变化的敏感区,升温速率明显高于同期全球平均水平,20世纪60年代以来,青藏高原冰川整体处于快速消融状态,冻土呈明显退化趋势。这会降低山坡稳定性,加剧冰岩崩、泥石流和冰湖溃决洪水等灾害风险。喜马拉雅山、喀喇昆仑山和帕米尔高原等地,是全球冰崩灾害最高发、破坏力最强的区域。在全球变暖背景下,这些地区的冰川内部结构稳定性下降、冻融循环加剧,未来冰崩频次将进一步上升。库克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就规模而言,蓝塘里壤峰冰岩崩是一次非常极端的事件。她认为,未来亚洲高山地区还会出现更多冰岩崩导致的“级联灾害”,但规模会小得多。“但即使规模只有蓝塘里壤峰事件1/100的崩塌,也可能引发造成灾难的洪水。”“此次灾害事件代表着喜马拉雅山地区灾害链类型的一次根本性变化,其动能、速度以及对下游地区的影响范围,都远超历史上该地区发生的冰冻圈灾害。”迪克西特说,在全球变暖和气候变化加速的影响下,此类规模和速度的冰岩崩塌灾害事件,预计将变得更加频繁和剧烈。“如此大规模的冰岩崩塌,对于当地居民和治理体系而言,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灾害类型。”遥感或成为关键预警手段面对危害如此之大的自然灾害,未来我们能够做到预警吗?“这次冰岩崩极其特殊,预警几乎不可能。”清华大学地球系统科学系教授汤秋鸿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该类灾害隐蔽性强,前兆信号不明显;灾害突发性极强,失稳破坏过程短至数分钟,一旦发生基本来不及预警和应对处置。库克告诉记者,目前,还没有基于地震学的冰岩崩预警系统,卫星预警系统也没有得到广泛实际应用。至于水文预警系统,需要在河流附近安装监测设备,而这些设备在洪水发生过程中可能被摧毁。“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根本无法发出信号;即使能够记录到洪水开始发生,也无法告诉我们洪水的规模有多大,而这一信息对于下游社区而言非常重要。”“监测(冰岩崩)确实非常困难。还需要考虑到,即便探测到了某种信号,也仍然需要专家进行研判,否则我们可能会收到过多的预警。相比之下,在事件发生前分析卫星影像中是否存在令人担忧的变化模式,可能是一种更有用的方法。”施泰纳说。多方人士认为,由于冰岩崩突发性强、高海拔监测站点不足,目前的观测和监测手段尚难以在灾害发生前精准捕捉到前兆信号,导致预警往往滞后于危害发生,或预警提前量不足,预警与防控难度将持续加大。库克表示,在她看来,可行的方案是利用遥感技术开发自动化的山坡形变监测系统。汤秋鸿建议,可优先识别潜在风险区域,先通过遥感手段开展区域风险普查,圈定高危冰岩崩隐患区;再针对重要设施和城市排查风险隐患,在高风险点位加强监测布设等。他还表示,未来需要进一步加强环境风险评估与应对,应特别关注气候变化导致青藏高原地区冰川退化、冻土消融、冰湖溃决等风险。迪克西特说,此次灾害表明,在应对高速、大规模的冰岩崩塌等山地灾害时,传统的水文气象遥测手段实际上已经难以发挥作用。“要捕捉此类突发事件,需要转向岩石圈和冰冻圈遥测,利用实时地震监测阵列以及低频声学噪声监测技术。”他还表示,此次灾害带来了一个紧迫教训,“面对超高速度的灾害事件,传统沟通机制仍显不足。为了降低未来风险,现有机制需要从被动的数据共享转向更加主动的联合监测网络,将科学遥测和实时协同数据分析体系整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