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的国家公园,我们能学到什么?

【环球时报记者 黄培昭  陶短房  青木 庄羽】“国家公园不能建成无人区,也不是一个隔离区,更不是我们人为设定的一个禁区。”21日,国新办就三江源、大熊猫、东北虎豹、海南热带雨林、武夷山这5个中国首批国家公园的建设发展情况举行发布会。相关负责人介绍称,国家公园划为核心保护区和一般控制区,门票价格将根据国家公园的环境容量建立门票预约制度。据介绍,这5个国家公园的保护面积为23万平方公里,涵盖中国陆域近30%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种类。

国家公园,通常是一个主权国家宣布或拥有的,以保护自然生态为目的,自然、半自然或开发土地上的保护区。在全球范围内,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认可的国家公园超过6500个,仅在历史最为悠久的美国和加拿大就有超过100个。从1872年美国黄石公园建立以来,不同地域的国家公园承载起生态可持续发展、巩固生物多样性的使命。如今在生态破坏和疫情之下,国家公园也面临着新挑战。

加拿大:“免费逛”可能摧毁国家公园

世界上最早以“国家公园”命名的,是建立于1872年的美国黄石公园。这一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建立黄石国家公园法案》。但早在1832年4月20日,时任美国总统安德鲁·约翰逊就在阿肯色州霍特斯普林格圈出4块“温泉保护区”,这也是最早建立国家公园的尝试,只不过当时因土地所有权问题被黄石公园抢了先。

黄石国家公园能够较快获批,是有原因的:这里大部分是美国联邦管辖地而不隶属于任何州,所以没有复杂的土地所有权之争。美国国家公园的发展,也并非一帆风顺:黄石国家公园一开始成立时只叫“公园”,后来才加上“国家”二字;最早直接被命名为“国家公园”的,是1875年建立的密歇根州麦基诺国家公园,但由于方方面面的掣肘,在1895年被迫移交给密歇根州政府,从此丧失了国家公园的地位。

经过100多年的发展,全美目前共有国家公园63座,已形成大体统一的审批和管理模式:由倡议人士提交议案,由国会审批通过,统一交由1916年成立的国家公园管理局(NPS)管理。经费主要来自捐款,次要来自公园为游客提供的各种服务。

加拿大是世界上第二个正式成立国家公园的国家:1885年,加拿大在西部洛基山区建立地跨阿尔伯特省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班夫国家公园(当时叫洛基山国家公园),面积达26平方公里。1911年,加拿大通过《自治领森林保护区和公园法案》,正式成立加拿大公园管理局,这也是全球范围内第一个正式在编的国家公园管理机构。1922年,加拿大阿尔伯特省伍德布法罗国家公园承认原住民在国家公园范围内的传统生产生活活动为“国家公园保护的一部分”,开创国家公园的新范例。目前,加拿大共有38个国家公园、10个待批准的国家公园、1个国家城市公园,总面积32.8198平方公里,占加拿大全国总面积3.3%,全国10省3地区每个省区都至少有一座国家公园。

按照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的标准,大于10平方公里才能算“国家公园”。加拿大的国家公园普遍较大,最小的安大略省乔治亚湾群岛国家公园面积为13.5平方公里,最大的伍德布法罗国家公园,面积近4.5万平方公里,比许多主权国家的面积还大。2016年,为庆祝建国150周年,加拿大联邦政府在线发放名为“发现卡”的通行证,推动“逛国家公园不要钱”,目的是让更多加拿大人领略国家公园风光,激发国家自豪感。但没想到,开放登记首日注册网站便被挤爆,短短两周内就有900万人注册申请。“免费开放”好心办了坏事?要知道,“发现卡”拥有者在一年内可驱车游遍加拿大所有国家公园保护地。一些专家认为,此举可能令国家公园脆弱的生态遭到密集而过度的打扰,从而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免费逛”活动推广半年左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加拿大公园管理局的埃德雅格就表示,人们“或许会因为喜欢国家公园而彻底毁了它”,而“绿色莫里斯运动”负责人拉斯姆森担心,“逛国家公园不要钱”对公园生态、植被和环境的破坏,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甚至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德国:“国家公园文化”深入人心

瑞典是最早设立国家公园的欧洲国家。1909年,瑞典议会通过相关法案,同年成立9个国家公园。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欧洲出现国家公园热潮。在德国,直到1970年才成立第一个国家公园——巴伐利亚森林国家公园。目前,德国境内有16个国家公园,其中,北海浅滩国家公园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自然遗产,莫里茨等5个国家公园内的古毛榉林也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前不久,《环球时报》记者受巴伐利亚旅游局邀请,实地探访了巴伐利亚森林国家公园。

在巴伐利亚森林国家公园的行程,首先从公园边上的“世界上最长的树顶步道”——巴伐利亚森林树顶步道开始。工作人员介绍,德国境内的国家公园在入口处都会设立此类可以看公园全景的步道。记者跟随资深护林员走入森林深处后发现,巴伐利亚森林有超过300公里的行人路。这些行人路还有不同主题,如了解云杉或观察小动物。一些区域的小路由木板制成,并进行悬空设计,游人不能擅自乱走,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地面的生物。

护林员多次强调,巴伐利亚森林以及其他德国国家公园都秉持“让自然顺其自然”的保护理念,不进行人为干预。正因如此,森林中随处可见朽木,不进行清理。枯树长出的菌类也可当作虫类的养料,形成生态循环。目前该公园有27名护林员,该职业特别受当地年轻人欢迎。每天上班前,他们都要“全副武装”——穿上防水的工作服和特制的安全鞋,带上护身刀具、干粮等。

“德国的国家公园也有一些开发项目,一般建在公园周边,或园区内各个自然村落周边。”巴伐利亚旅游局主管布劳奈尔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国家公园内还有承诺遵守生态和社会标准的生态酒店,以及就地取材的特色餐馆。

实际上,德国人形成了一个“国家公园文化”:平时周末或度假,喜欢走走国家公园线路。许多旅游公司也开设有国家公园项目,每个公园有许多周边产品,以及相关主题的影视音乐文学作品等。比如,护林员彼得·沃莱本写的小说《树的隐秘生活》曾长期高居德国《明镜》周刊畅销书单榜首,售出30多万本,并向20多个国家销售版权。

“国家公园建设是一种可持续性旅游,每年为德国创造数百亿欧元收入。”布劳奈尔说,“更重要的是,德国人把在国家公园体验到的生态理念带到平时的生活中——注重生态可持续观念,保护物种,保护大自然。”

日本:因疫情面临挑战

1931年,日本制定《国立公园法》,并依据该法于1934年3月16日将濑户内海公园、云仙岳公园和雾岛公园统合指定为日本首个国立公园(即国家公园)。1957年,日本废除《国立公园法》并制定《自然公园法》,由此确立目前的日本自然公园体系——国立公园、国定公园(相当于准国家公园)以及都道府县立自然公园。根据日本环境省的数据,包括日光国立公园、濑户内海国立公园在内,日本目前有34个国立公园,每年有大量游客前去参观。

根据日本《自然公园法》规定,国立公园的认定标准为“在同一风景类型中,既代表我国的景观,又是世界上值得骄傲的杰出自然景观。”比如,位于北海道的支笏洞爷国立公园,园内有支笏湖与洞爷湖,是日本为数不多园内既有湖泊又有火山的国立公园。再如,拥有最多居住人口的伊势志摩国立公园,拥有日本历史悠久的伊势神宫,以及被誉为“日本爱琴海”的英虞湾。2016年日本以轮值主席国身份举办七国集团(G7)领导人峰会,就选在伊势志摩国立公园内,借此展示日本的代表性景观。

在新冠肺炎疫情前的2019年,约有667万外国游客前往日本国立公园观光。疫情之后则普遍面临游客不足的困难。据日本《每日新闻》报道,由于游客减少,2020年用于公园清洁和维护的费用较上一年度减少90%——如果不能充分养护、管理,将有可能导致公园内的生态系统受到损害。面对这样的状况,日本政府决定提供资金援助。据日本共同社报道,日本政府鼓励国立公园提高园内住宿设施和露营地无线网络升级,以此吸引远程工作者在公园内进行“工作度假”。一家位于日光国立公园的宾馆就推出“公园度假村”服务,宾馆方出租大帐篷、上网设备和便携式蓄电池,客人可以上午在露营地工作,下午和家人一起在园内划船、散步。时任环境大臣小泉进次郎曾表态说,鉴于不少人对远距离旅行犹豫不决,“我们要从让他们到邻近的国立公园游玩做起”。此外,日本环境省今年还推出一项新举措:在10个国立公园对电动汽车、新能源汽车提供免费停车服务。

非洲:物种多,也有管理漏洞

属于东非大裂谷一部分的阿瓦什国家公园位于埃塞俄比亚阿法尔地区的南端,公园的南部边界是阿瓦什河,这一自然保护区因此得名。阿瓦什河使这块面积827平方公里、大部分海拔900米以上的自然保护区,成为460多种鸟类以及合欢树等各类动植物的天堂。而在肯尼亚,早在1949年,当地就建立了肯尼亚山国家公园,这个公园在1978年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规划的一个生态保护区,1997年又入选世界遗产名录。

给《环球时报》记者留下印象最深的,是肯尼亚的纳库鲁湖国家公园。该公园距离肯尼亚首都内罗毕160公里,占地面积188平方公里,是非洲大陆第一个为保护鸟类而建的保护区,被誉为“观鸟天堂”。园中450种禽鸟中,最著名的当属火烈鸟。《环球时报》记者站在湖边,看到至少数万只火烈鸟一起展翅腾飞的壮观场景。历史上,纳库鲁湖国家公园一度栖息着多达200万只火烈鸟,形成环湖“粉红花环”状的浪漫奇观。

除了火烈鸟,纳库鲁湖国家公园中还可以看到花豹、长颈鹿、黑白疣猴、无爪水獭、岩狸、河马、大羚羊、黑斑羚、瞪羚、非洲鬣狗等野生动物,同时还有疣猪、狒狒及其他哺乳动物,东部黑犀牛及南部白犀牛也引进到此区域。1960年,纳库鲁湖连同附近草地、沼泽、树林和山地被划为鸟类保护区,1968年正式辟为国家公园,是非洲地区为保护鸟类最早建立的国家公园之一。

非洲的国家公园颇有特色,不过也存在“软件设施”欠缺等问题。《环球时报》记者在阿瓦什国家公园采访时,在一条河流边上看到正在晒太阳的鳄鱼。记者在采访中得知,平时这些鳄鱼在游客无法到达的深水区栖息,如今出现在浅水区,不知何故。可见当地在国家公园的管理上,明显存在漏洞和安全上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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