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aKrnJoQIH作者:张晓芳article环球时报战地记者亲历:探访战乱中的索马里/e3pmh22ph/e3pmt8os0首都几乎没有完整建筑房东珍藏中国国徽16年本报赴索马里摩加迪沙特派记者 石华 谷棣(环球时报2007年8月6日见报)被称为“非洲伊拉克”的索马里是《环球时报》记者此次非洲之行的重要一站。索马里和苏丹达尔富尔地区曾是非洲战乱最严重的两个地区,但两者在西方媒体中的待遇却截然不同:富有石油的苏丹成了西方媒体的焦点,并成为指责中国非洲政策的借口之一;而14年前曾让美军“黑鹰坠落”,并拖着美军士兵尸体游行的索马里,只能偶尔登上西方媒体一角。一向“胆大”的西方记者则视之为畏途。《环球时报》记者几天前在苏丹达尔富尔采访时,一位美国大报的记者得知我们要去索马里,非常惊讶,她说,那里很危险,如果她去的话,就会有人向她开枪,或者会用刀杀了她。她边说边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行人和士兵数量差不多在飞往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之前,对安全问题的担忧一直伴随着我们。除了在苏丹达尔富尔美国《洛杉矶时报》那位女摄影记者惊人的手势外,我们在吉布提一家饭店商务中心订去摩加迪沙的机票时,工作人员连声说“那里不安全”。8月3日上午,记者在吉布提机场等候飞往摩加迪沙的飞机时,一个从事人道主义救援工作的英籍索马里男子担忧地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摩加迪沙甚至一个12岁的男孩也会用枪打死人。”在很多人看来,摩加迪沙“就是另一个巴格达”。在这样一种气氛中,我们离摩加迪沙越来越近。比预定时间晚点两个多小时后,我们总算抵达了摩加迪沙机场。正当我们担心不会有人来接机时,一位中年人走上前来,他自称是索马里外交与国际合作部的萨伊德大使,专门在这里等待中国记者的。在填写入境表格时,记者发现,有几项是关于是否携带武器,以及武器的型号和数量,这样的入境表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从机场到城区,道路坑洼不平,然而司机却开得飞快。城里的街道极为空旷,街上的普通行人和士兵数量差不多。道路两边已经没有一栋看起来是完整的建筑。有的房子里已经长了小树,有的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堆。在没有倒掉的墙上,大大小小的弹孔清晰可见。萨伊德大使很快把记者接到一个名为公主城堡的饭店入住。据说这里是摩加迪沙最好的饭店,实际上只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仅28个房间。房主埃米勒女士说,旅馆已经开业7年了,她们一家人也住在这个院子里。为了保护这份家产,她最多的时候雇了30多名武装人员。现在虽然过渡政府说已经稳定了局势,但仍保留了15名保安。夜里11时半,当记者与萨伊德在院子里交谈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声。萨伊德说,这种枪声不是冲突双方在开枪,很可能只是保安人员警告时的对空鸣枪。在人人有枪的摩加迪沙,这样一个清静的夜晚真是非常难得。原中国大使馆正加紧维修在索马里,我们最想看的地方是中国驻索马里原大使馆。中国大使馆坐落在摩加迪沙市中心,使馆附近一公里内有非洲第二大教堂、索马里商业部等大型建筑。索马里内战爆发后,中国驻索使馆、医疗队和工程技术人员于1991年1月被迫撤离。我们乘车来到中国驻索马里原使馆门前,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紧锁着,门上一个又一个弹孔清晰可见。我们叫了半天门,大门才缓缓打开。院子里满目疮痍。使馆的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小楼,大部分外墙皮都已脱落,二楼走廊的墙上依稀可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字样。楼顶上,原来的铁塔天线已经倒在楼顶,只有中国的国旗旗杆还笔直地挺立。陪同我们的萨伊德大使说,此前这栋房子曾被一名军官占有,政局稳定下来后,房子就被房主收回。因此,相比而言,中国使馆是保存最好的使馆之一,而美国大使馆早已被夷为平地了。小楼目前正在维修,一边已经架起了脚手架。房东阿卜迪说,楼里共有50多个房间,现在内部基本上修得差不多了。阿卜迪说,在我们到的前一天,4名联合国人员来问他是否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他没有答应。他说,他们家的房子租给中国当使馆已经很多年了,他小时候经常和爸爸一起到中国使馆参加活动,他想把房子再次租给中国政府。让记者深感意外的是,阿卜迪竟还保留着当年使馆用的巨大国徽。阿卜迪说,这个国徽他已经保存了16年,这是中国的象征。如果中国派来大使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个千方百计保存起来的国徽,亲手交给新大使。他一边说,一边让人把国徽搬上楼。历经16年的沧桑,国徽依然保存完好,只是稍微有些褪色。记者临走时,阿卜迪说:“我等着中国派人来拿这个国徽。”整座城市已被摧毁在经历16年内战之后,摩加迪沙几乎已被完全摧毁。索马里内战爆发于1990年,当时执政20多年的西亚德政府由于受腐败指控,十分害怕政变,因此急调本部族武装前来保卫自己,但未料此举引发其他部族也各自拥兵进入首都。西亚德政府于1991年土崩瓦解,索马里从此长期陷入内乱,直到2004年索过渡政府成立,军阀割据的局面也没有发生实质转变。内战发生后,美国在1993年曾试图在索马里采取名为“恢复希望”的军事行动,但美军“黑鹰”等数架直升机被反政府武装击落,18名士兵死亡,美军士兵的尸体被拖着游行的镜头使全世界震惊,美国从此很少再提重回索马里。去年年底,索过渡政府在埃塞俄比亚部队支持下击败教派武装,控制了索中南部地区。今年年初,美军以清除“基地”组织为由,10多年来首次对索马里南部武装展开空中打击。此后,索过渡政府与反政府武装在摩加迪沙展开激战,直到4月底,过渡政府才基本控制该市。我们在摩加迪沙的大街小巷穿行,街道两侧到处是残垣断壁。当我们的车辆停在中国援建的索国家大剧院门口时,记者举起相机正准备拍照。这时路对面一间房子里突然冲出几名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嘴里还大声嚷嚷。萨伊德赶紧过去和他们协商,他们才走开。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荒败不堪的国家大剧院!除了混凝土浇铸的框架结构外,这里看不出任何曾经的繁华,剧院早就没了屋顶,没有一扇门窗,座椅全被拆光,地上露出一截截歪歪扭扭的钢筋。这里曾是摩加迪沙的标志性建筑,可以容纳1200人,但如今“观众”只有一只进来找食的山羊和一些四处逃窜的大老鼠。4日,记者又来到摩加迪沙港码头。郑和船队七下西洋的时候,曾经到过这里。上千年的港口如今一片萧条,空旷的码头上只停着3艘破旧的船。船上运的是面粉、大米、食用油等基本生活必需品。城市正在恢复生机在摩加迪沙采访3天,索马里外交与国际合作部派出了两辆越野车,一辆全副武装在前面开道;记者乘坐的车跟在后面,副驾驶的座位上也坐着一名持枪的士兵。路上,我们总会碰到穿着各式制服的武装人员拦截。在一个路口,我们遇到埃塞俄比亚政府军的人检查我们的车辆。进总统府时,我们还看到两道大门有乌干达维和部队士兵把守。摩加迪沙的安全局势,正是在这样严密的武装下完成的。不过,萨伊德说,过渡政府要保持局势稳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目前政府军仅有1.7万人,而且缺乏食品和武器,和军阀武装相比,优势并不明显。一名总统府守卫则告诉我们,反政府武装被赶出摩加迪沙后,还不死心,他们白天在山村躲藏,晚上有可能出来搞袭击。萨伊德说,内战爆发以来,摩加迪沙如同人间地狱,大量人口逃离,整座城市一度成为一座空城。今年4月底,索过渡政府基本控制摩加迪沙后,普通民众才陆续回来。虽然民众生活仍然非常困难,大部分地区不通水电,但大街上开始有了一些小商店。这些小商店在周围的墙上画上所卖物品的图案,鲜艳的图案在荒败的大街上非常显眼。在街边,还有一些妇女在卖自己做的小食品,但更多的人则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这里的失业率高达90%。索马里最大的纸币面值为1000先令,但在摩加迪沙1000先令只够喝一杯茶,一只鸡要卖到3万先令,通常买一只稍大的鸡要拿一捆钱。虽然多方和解进程已经启动,但索马里的内战还没有完全结束。不过,说到普通民众重新出现而不是逃离这座城市,萨伊德还是高兴地说,这个城市的生机正在恢复之中。(环球时报2007年8月6日见报)责任编辑:张晓芳1286605020000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佚名环球网128660502000011[]{"email":"anonymous@huanqiu.com","name":"佚名"}
首都几乎没有完整建筑房东珍藏中国国徽16年本报赴索马里摩加迪沙特派记者 石华 谷棣(环球时报2007年8月6日见报)被称为“非洲伊拉克”的索马里是《环球时报》记者此次非洲之行的重要一站。索马里和苏丹达尔富尔地区曾是非洲战乱最严重的两个地区,但两者在西方媒体中的待遇却截然不同:富有石油的苏丹成了西方媒体的焦点,并成为指责中国非洲政策的借口之一;而14年前曾让美军“黑鹰坠落”,并拖着美军士兵尸体游行的索马里,只能偶尔登上西方媒体一角。一向“胆大”的西方记者则视之为畏途。《环球时报》记者几天前在苏丹达尔富尔采访时,一位美国大报的记者得知我们要去索马里,非常惊讶,她说,那里很危险,如果她去的话,就会有人向她开枪,或者会用刀杀了她。她边说边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行人和士兵数量差不多在飞往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之前,对安全问题的担忧一直伴随着我们。除了在苏丹达尔富尔美国《洛杉矶时报》那位女摄影记者惊人的手势外,我们在吉布提一家饭店商务中心订去摩加迪沙的机票时,工作人员连声说“那里不安全”。8月3日上午,记者在吉布提机场等候飞往摩加迪沙的飞机时,一个从事人道主义救援工作的英籍索马里男子担忧地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摩加迪沙甚至一个12岁的男孩也会用枪打死人。”在很多人看来,摩加迪沙“就是另一个巴格达”。在这样一种气氛中,我们离摩加迪沙越来越近。比预定时间晚点两个多小时后,我们总算抵达了摩加迪沙机场。正当我们担心不会有人来接机时,一位中年人走上前来,他自称是索马里外交与国际合作部的萨伊德大使,专门在这里等待中国记者的。在填写入境表格时,记者发现,有几项是关于是否携带武器,以及武器的型号和数量,这样的入境表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从机场到城区,道路坑洼不平,然而司机却开得飞快。城里的街道极为空旷,街上的普通行人和士兵数量差不多。道路两边已经没有一栋看起来是完整的建筑。有的房子里已经长了小树,有的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堆。在没有倒掉的墙上,大大小小的弹孔清晰可见。萨伊德大使很快把记者接到一个名为公主城堡的饭店入住。据说这里是摩加迪沙最好的饭店,实际上只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仅28个房间。房主埃米勒女士说,旅馆已经开业7年了,她们一家人也住在这个院子里。为了保护这份家产,她最多的时候雇了30多名武装人员。现在虽然过渡政府说已经稳定了局势,但仍保留了15名保安。夜里11时半,当记者与萨伊德在院子里交谈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声。萨伊德说,这种枪声不是冲突双方在开枪,很可能只是保安人员警告时的对空鸣枪。在人人有枪的摩加迪沙,这样一个清静的夜晚真是非常难得。原中国大使馆正加紧维修在索马里,我们最想看的地方是中国驻索马里原大使馆。中国大使馆坐落在摩加迪沙市中心,使馆附近一公里内有非洲第二大教堂、索马里商业部等大型建筑。索马里内战爆发后,中国驻索使馆、医疗队和工程技术人员于1991年1月被迫撤离。我们乘车来到中国驻索马里原使馆门前,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紧锁着,门上一个又一个弹孔清晰可见。我们叫了半天门,大门才缓缓打开。院子里满目疮痍。使馆的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小楼,大部分外墙皮都已脱落,二楼走廊的墙上依稀可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字样。楼顶上,原来的铁塔天线已经倒在楼顶,只有中国的国旗旗杆还笔直地挺立。陪同我们的萨伊德大使说,此前这栋房子曾被一名军官占有,政局稳定下来后,房子就被房主收回。因此,相比而言,中国使馆是保存最好的使馆之一,而美国大使馆早已被夷为平地了。小楼目前正在维修,一边已经架起了脚手架。房东阿卜迪说,楼里共有50多个房间,现在内部基本上修得差不多了。阿卜迪说,在我们到的前一天,4名联合国人员来问他是否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他没有答应。他说,他们家的房子租给中国当使馆已经很多年了,他小时候经常和爸爸一起到中国使馆参加活动,他想把房子再次租给中国政府。让记者深感意外的是,阿卜迪竟还保留着当年使馆用的巨大国徽。阿卜迪说,这个国徽他已经保存了16年,这是中国的象征。如果中国派来大使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个千方百计保存起来的国徽,亲手交给新大使。他一边说,一边让人把国徽搬上楼。历经16年的沧桑,国徽依然保存完好,只是稍微有些褪色。记者临走时,阿卜迪说:“我等着中国派人来拿这个国徽。”整座城市已被摧毁在经历16年内战之后,摩加迪沙几乎已被完全摧毁。索马里内战爆发于1990年,当时执政20多年的西亚德政府由于受腐败指控,十分害怕政变,因此急调本部族武装前来保卫自己,但未料此举引发其他部族也各自拥兵进入首都。西亚德政府于1991年土崩瓦解,索马里从此长期陷入内乱,直到2004年索过渡政府成立,军阀割据的局面也没有发生实质转变。内战发生后,美国在1993年曾试图在索马里采取名为“恢复希望”的军事行动,但美军“黑鹰”等数架直升机被反政府武装击落,18名士兵死亡,美军士兵的尸体被拖着游行的镜头使全世界震惊,美国从此很少再提重回索马里。去年年底,索过渡政府在埃塞俄比亚部队支持下击败教派武装,控制了索中南部地区。今年年初,美军以清除“基地”组织为由,10多年来首次对索马里南部武装展开空中打击。此后,索过渡政府与反政府武装在摩加迪沙展开激战,直到4月底,过渡政府才基本控制该市。我们在摩加迪沙的大街小巷穿行,街道两侧到处是残垣断壁。当我们的车辆停在中国援建的索国家大剧院门口时,记者举起相机正准备拍照。这时路对面一间房子里突然冲出几名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嘴里还大声嚷嚷。萨伊德赶紧过去和他们协商,他们才走开。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荒败不堪的国家大剧院!除了混凝土浇铸的框架结构外,这里看不出任何曾经的繁华,剧院早就没了屋顶,没有一扇门窗,座椅全被拆光,地上露出一截截歪歪扭扭的钢筋。这里曾是摩加迪沙的标志性建筑,可以容纳1200人,但如今“观众”只有一只进来找食的山羊和一些四处逃窜的大老鼠。4日,记者又来到摩加迪沙港码头。郑和船队七下西洋的时候,曾经到过这里。上千年的港口如今一片萧条,空旷的码头上只停着3艘破旧的船。船上运的是面粉、大米、食用油等基本生活必需品。城市正在恢复生机在摩加迪沙采访3天,索马里外交与国际合作部派出了两辆越野车,一辆全副武装在前面开道;记者乘坐的车跟在后面,副驾驶的座位上也坐着一名持枪的士兵。路上,我们总会碰到穿着各式制服的武装人员拦截。在一个路口,我们遇到埃塞俄比亚政府军的人检查我们的车辆。进总统府时,我们还看到两道大门有乌干达维和部队士兵把守。摩加迪沙的安全局势,正是在这样严密的武装下完成的。不过,萨伊德说,过渡政府要保持局势稳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目前政府军仅有1.7万人,而且缺乏食品和武器,和军阀武装相比,优势并不明显。一名总统府守卫则告诉我们,反政府武装被赶出摩加迪沙后,还不死心,他们白天在山村躲藏,晚上有可能出来搞袭击。萨伊德说,内战爆发以来,摩加迪沙如同人间地狱,大量人口逃离,整座城市一度成为一座空城。今年4月底,索过渡政府基本控制摩加迪沙后,普通民众才陆续回来。虽然民众生活仍然非常困难,大部分地区不通水电,但大街上开始有了一些小商店。这些小商店在周围的墙上画上所卖物品的图案,鲜艳的图案在荒败的大街上非常显眼。在街边,还有一些妇女在卖自己做的小食品,但更多的人则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这里的失业率高达90%。索马里最大的纸币面值为1000先令,但在摩加迪沙1000先令只够喝一杯茶,一只鸡要卖到3万先令,通常买一只稍大的鸡要拿一捆钱。虽然多方和解进程已经启动,但索马里的内战还没有完全结束。不过,说到普通民众重新出现而不是逃离这座城市,萨伊德还是高兴地说,这个城市的生机正在恢复之中。(环球时报2007年8月6日见报)责任编辑:张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