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aKrnJnENc article涨薪潮成制造业大国的一道坎/e3pmh22ph/e3pmt8os0●本报驻日本、韩国、德国、英国、加拿大记者 孙秀萍 莽九晨 赵毛兵 青木 纪双城 陶短房●王燕在增加民众收入的同时如何保持国家经济的持续增长?随着一些制造业大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涨工资在这些国家都成为一个必然经历的阶段,但与此同时,这样的涨薪潮伴随着的几乎同时是经济和社会的转型的关键时期。在日本,民众收入曾经历了7年内收入翻倍的时代,当年的东京车展曾经和现在的北京车展一样火爆,但如今有人感慨当年涨幅过猛让日本失去应对危机的能力。韩国在汉城奥运会后最低工资调整幅度高达26%,而因此企业偏爱雇用临时工问题也困扰着韩国社会。在德国、英国等西方国家的制造业中,许多人也担心涨薪后会带来更多失业。对于这些制造业国家来说,在确保民众收入稳定增长的同时,如何推动制造业的转移和产业升级换代,尤其是确保社会公平、公正和贫富差距不至于被拉大,已经成为这些国家不得不面对的一大挑战。“那个时代很紧张,也很累”日本经过近几十年的经济发展,人们的收入不断增加,以至于货币面值也不断加大,现在最大面额的日本货币以万为单位。据厚生劳动省公布的统计资料,日本法人企业的工资从战后到1990年,基本上呈增加状态,但是从1996年开始,工资增加出现钝化趋势。日本国税厅公布的《民间给予实态调查》称,民间企业的工资总额从1996年起出现减少倾向。1998年民间企业的工资总额为223兆日元,2006年仅为200兆日元。有专家认为,这是因为日本从1990年起,经济长期下滑,这让提高工资变得没有了理由。 在日本汽车行业退居二线的开发顾问冈田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回忆起他当年经历的涨薪高潮时期,他称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参加工作,正好赶上日本经济高度增长时期。当年工资的增长速度让他感到十分吃惊,比如他刚工作时的月工资大约20万日元,可两年后新入社员工的工资就有25万日元。从70年代到80年代中期左右,他们的工资大约增长了3倍。这样的收入增长也迅速把日本带入了新的消费时代———“3C”时代。所谓“3C”,指的就是汽车(car)、彩电(colorTV)和空调(cooler)。当年彩电、空调的平均价格为20万-25万日元,约为当时职工2-3个月的工资。小汽车的普及则是在70年代后半期,此时制造业工人月工资在20万-25万日元,当时每辆售价平均约为100万日元。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东京举办的车展规模一届比一届大,展览时间也屡次被延长,到处充满了人群。不过,谈到现在回头对这一阶段的看法,冈田感慨说,“工资增长之后,人就会对金钱的感觉麻木,以前不敢买的奢侈品,如高档车、房子等都敢贷款购买。结果,一旦遇到泡沫经济崩溃,很可能无力偿还贷款了。为了还高额贷款,就不得不多加班。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代活得很紧张,也很累。”这两年金融危机之后,日本人的工资状况更加困难,一些大企业也都出现工资下降趋势。一位在某媒体工作的日本朋友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他去年的奖金减少了30%,这是前所未有的。6月11日,日本公布了最新工资调查结果,20到50岁人中,有38.6%的人回答过去一年之间收入和支出之间出现赤字,而认为今后5年之内工资不会比现在高的人达54.9%。韩国曾经也是一个制造业大国,从出口导向型工业化开始后很长一段时间,相当多的韩国民众的工资水平较低。据韩国工会组织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统计,在1982年,韩国城市家庭平均每月支出约为25万韩元,每个家庭平均有1.3个有收入者,而在同一年,所有制造业工人当中大约有一半人的收入在14万韩元或14万韩元以下。对于韩国工资迅速上升的时期,《东亚日报》记者河宗大回忆说,从1987年起,韩国社会要求进一步开放和平等的呼声越来越高,劳资矛盾也日益凸显,工人示威罢工时有发生,在这种大背景下,1988年韩国出台了《最低工资法》,明确规定了最低工资标准和涨幅。从那之后,韩国的工人工资每年上涨10%至20%,并一直持续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特别是在韩国主办1988年汉城奥运会后,最低工资上调率也较大,如1989平均上调了26.7%,1990年和1991年分别上调15%和18.8%。1997年遭遇亚洲金融危机后工资上涨幅度有所放缓,但最低工资标准也一直在上涨,如此次世界经济危机期间,韩国仍将2010年的最低工资标准比2009年提高了2.76%。涨薪潮让制造大国面临转型实际上,对于许多制造业国家来说,工业化起步是从吸收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的低工资、大工厂时代开始的,欧美如此,日本如此,后来的韩国、台湾等东亚四小龙等也都是这样。20世纪初,制造业国家的工资增长一度陷入停顿,出现了所谓“盖房子的买不起房子、造汽车的买不起汽车”现象。最初对于这种抱怨和抗议,企业家们持轻蔑和不予理会的态度,如美国汽车大亨亨利•福特就曾公开宣称“造汽车的本来就不该买得起汽车”,引起工人的强烈抗议。但这种局面并未维持多久,很快许多企业主就发现,只有让人们的收入大幅度提高,让他们买得起更多产品,制造业所生产的大量产品才能获得更多的销路,整个制造业才能进入大量制造-大量销售的良性循环。曾经力主压低劳动成本、自称“终生反工会主义者”的亨利•福特,在开发“每个家庭都买得起”的T型车时,将工资标准不断提高。在上世纪70年代后,西方国家由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由制造业向高科技产业和第三产业为主的经济模式过渡。与此同时,国民收入的提高也令劳动力成本上升,这迫使原先的欧美制造业大国迅速将产业升级换代。战后崛起的制造业大国日本,就经历过这样的阶段。上世纪60年代,日本人均国民收入年增长率高达10%以上,最高时竟达16%。劳动力成本上升促使日本产业结构升级换代,原先的制造业被转移到“四小龙”,而后者同样经历了这一阶段,1976-1978年是中国的香港、台湾人均工资提高最快的时段,分别达15%和16%,而新加坡自1979-1982年人均工资增长率连续3年超过20%。在韩国,自正式开始工业化的1970年至2003年的33年中,韩国工人的平均月工资从1.4万韩元增长到了约198万韩元。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工资的迅速提高,削弱了许多韩国企业的竞争力。韩国企业为了提高竞争力,一方面致力于技术研发,另一方面也将很多劳动密集型企业纷纷转移至国外,这同时导致韩国国内失业率增加。另外,在工人工资费用中,尤其是社会保险、医疗、工伤、雇用保险等费用大幅增加。韩国银行表示,截止到2001年,总劳动费用中薪水以外的费用所占比重为29.6%,比1985年的9.7%增加了近20个百分点。这一比重不仅高于美国(20.6%)、日本(16%)、英国(15.5%)等发达国家,而且还高于竞争地区台湾(9.1%),所以韩国企业一般乐意使用临时工而不是正式工,以此减少劳动成本,临时工问题至今仍困扰着韩国社会。有经济学者称,随着制造业发展到一个瓶颈阶段,扩大市场需求的压力迫使制造业大国大幅提高产业工人、乃至全体国民收入,而这又势必造成劳动力成本提高,迫使制造业流向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地区。如果国家产业主体一直停留在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民众的收入增长会陷入停滞。以美国为例,1979-2007年,占劳动力总数80%的非管理阶层就业者平均小时工资,竟只增长了0.1%。日本也不例外,后工业时代的日本,国民收入年增长率已经下降到5%左右,1992年泡沫经济破灭后,更几度出现负增长。1277084520000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佚名环球时报127708452000011[]{"email":"anonymous@huanqiu.com","name":"佚名"}
●本报驻日本、韩国、德国、英国、加拿大记者 孙秀萍 莽九晨 赵毛兵 青木 纪双城 陶短房●王燕在增加民众收入的同时如何保持国家经济的持续增长?随着一些制造业大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涨工资在这些国家都成为一个必然经历的阶段,但与此同时,这样的涨薪潮伴随着的几乎同时是经济和社会的转型的关键时期。在日本,民众收入曾经历了7年内收入翻倍的时代,当年的东京车展曾经和现在的北京车展一样火爆,但如今有人感慨当年涨幅过猛让日本失去应对危机的能力。韩国在汉城奥运会后最低工资调整幅度高达26%,而因此企业偏爱雇用临时工问题也困扰着韩国社会。在德国、英国等西方国家的制造业中,许多人也担心涨薪后会带来更多失业。对于这些制造业国家来说,在确保民众收入稳定增长的同时,如何推动制造业的转移和产业升级换代,尤其是确保社会公平、公正和贫富差距不至于被拉大,已经成为这些国家不得不面对的一大挑战。“那个时代很紧张,也很累”日本经过近几十年的经济发展,人们的收入不断增加,以至于货币面值也不断加大,现在最大面额的日本货币以万为单位。据厚生劳动省公布的统计资料,日本法人企业的工资从战后到1990年,基本上呈增加状态,但是从1996年开始,工资增加出现钝化趋势。日本国税厅公布的《民间给予实态调查》称,民间企业的工资总额从1996年起出现减少倾向。1998年民间企业的工资总额为223兆日元,2006年仅为200兆日元。有专家认为,这是因为日本从1990年起,经济长期下滑,这让提高工资变得没有了理由。 在日本汽车行业退居二线的开发顾问冈田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回忆起他当年经历的涨薪高潮时期,他称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参加工作,正好赶上日本经济高度增长时期。当年工资的增长速度让他感到十分吃惊,比如他刚工作时的月工资大约20万日元,可两年后新入社员工的工资就有25万日元。从70年代到80年代中期左右,他们的工资大约增长了3倍。这样的收入增长也迅速把日本带入了新的消费时代———“3C”时代。所谓“3C”,指的就是汽车(car)、彩电(colorTV)和空调(cooler)。当年彩电、空调的平均价格为20万-25万日元,约为当时职工2-3个月的工资。小汽车的普及则是在70年代后半期,此时制造业工人月工资在20万-25万日元,当时每辆售价平均约为100万日元。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东京举办的车展规模一届比一届大,展览时间也屡次被延长,到处充满了人群。不过,谈到现在回头对这一阶段的看法,冈田感慨说,“工资增长之后,人就会对金钱的感觉麻木,以前不敢买的奢侈品,如高档车、房子等都敢贷款购买。结果,一旦遇到泡沫经济崩溃,很可能无力偿还贷款了。为了还高额贷款,就不得不多加班。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代活得很紧张,也很累。”这两年金融危机之后,日本人的工资状况更加困难,一些大企业也都出现工资下降趋势。一位在某媒体工作的日本朋友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他去年的奖金减少了30%,这是前所未有的。6月11日,日本公布了最新工资调查结果,20到50岁人中,有38.6%的人回答过去一年之间收入和支出之间出现赤字,而认为今后5年之内工资不会比现在高的人达54.9%。韩国曾经也是一个制造业大国,从出口导向型工业化开始后很长一段时间,相当多的韩国民众的工资水平较低。据韩国工会组织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统计,在1982年,韩国城市家庭平均每月支出约为25万韩元,每个家庭平均有1.3个有收入者,而在同一年,所有制造业工人当中大约有一半人的收入在14万韩元或14万韩元以下。对于韩国工资迅速上升的时期,《东亚日报》记者河宗大回忆说,从1987年起,韩国社会要求进一步开放和平等的呼声越来越高,劳资矛盾也日益凸显,工人示威罢工时有发生,在这种大背景下,1988年韩国出台了《最低工资法》,明确规定了最低工资标准和涨幅。从那之后,韩国的工人工资每年上涨10%至20%,并一直持续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特别是在韩国主办1988年汉城奥运会后,最低工资上调率也较大,如1989平均上调了26.7%,1990年和1991年分别上调15%和18.8%。1997年遭遇亚洲金融危机后工资上涨幅度有所放缓,但最低工资标准也一直在上涨,如此次世界经济危机期间,韩国仍将2010年的最低工资标准比2009年提高了2.76%。涨薪潮让制造大国面临转型实际上,对于许多制造业国家来说,工业化起步是从吸收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的低工资、大工厂时代开始的,欧美如此,日本如此,后来的韩国、台湾等东亚四小龙等也都是这样。20世纪初,制造业国家的工资增长一度陷入停顿,出现了所谓“盖房子的买不起房子、造汽车的买不起汽车”现象。最初对于这种抱怨和抗议,企业家们持轻蔑和不予理会的态度,如美国汽车大亨亨利•福特就曾公开宣称“造汽车的本来就不该买得起汽车”,引起工人的强烈抗议。但这种局面并未维持多久,很快许多企业主就发现,只有让人们的收入大幅度提高,让他们买得起更多产品,制造业所生产的大量产品才能获得更多的销路,整个制造业才能进入大量制造-大量销售的良性循环。曾经力主压低劳动成本、自称“终生反工会主义者”的亨利•福特,在开发“每个家庭都买得起”的T型车时,将工资标准不断提高。在上世纪70年代后,西方国家由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由制造业向高科技产业和第三产业为主的经济模式过渡。与此同时,国民收入的提高也令劳动力成本上升,这迫使原先的欧美制造业大国迅速将产业升级换代。战后崛起的制造业大国日本,就经历过这样的阶段。上世纪60年代,日本人均国民收入年增长率高达10%以上,最高时竟达16%。劳动力成本上升促使日本产业结构升级换代,原先的制造业被转移到“四小龙”,而后者同样经历了这一阶段,1976-1978年是中国的香港、台湾人均工资提高最快的时段,分别达15%和16%,而新加坡自1979-1982年人均工资增长率连续3年超过20%。在韩国,自正式开始工业化的1970年至2003年的33年中,韩国工人的平均月工资从1.4万韩元增长到了约198万韩元。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工资的迅速提高,削弱了许多韩国企业的竞争力。韩国企业为了提高竞争力,一方面致力于技术研发,另一方面也将很多劳动密集型企业纷纷转移至国外,这同时导致韩国国内失业率增加。另外,在工人工资费用中,尤其是社会保险、医疗、工伤、雇用保险等费用大幅增加。韩国银行表示,截止到2001年,总劳动费用中薪水以外的费用所占比重为29.6%,比1985年的9.7%增加了近20个百分点。这一比重不仅高于美国(20.6%)、日本(16%)、英国(15.5%)等发达国家,而且还高于竞争地区台湾(9.1%),所以韩国企业一般乐意使用临时工而不是正式工,以此减少劳动成本,临时工问题至今仍困扰着韩国社会。有经济学者称,随着制造业发展到一个瓶颈阶段,扩大市场需求的压力迫使制造业大国大幅提高产业工人、乃至全体国民收入,而这又势必造成劳动力成本提高,迫使制造业流向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地区。如果国家产业主体一直停留在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民众的收入增长会陷入停滞。以美国为例,1979-2007年,占劳动力总数80%的非管理阶层就业者平均小时工资,竟只增长了0.1%。日本也不例外,后工业时代的日本,国民收入年增长率已经下降到5%左右,1992年泡沫经济破灭后,更几度出现负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