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这对宿敌为何相互敌视40年,真相令人惊讶!

去年12月6日,内塔尼亚胡指着一幅地图称,不会允许伊朗在叙利亚建军事基地。

  【环球时报综合报道】编者按:美国总统特朗普8日刚一宣布退出伊核协议,以色列随即对叙利亚境内的伊朗军事设施展开1973年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以报复早前伊朗对戈兰高地以军据点的火箭弹攻击。而在特朗普公布决定前,正是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煽风点火”,拿出半吨“证据”,称伊朗秘密寻求发展核武器。在国际媒体上,将伊朗和以色列放在一起,人们看到的往往是这边表示要“将以色列从地图上抹去”,那边声称 “伊朗威胁到我们的生存”等口水战。当然,两国之间也有不少“暗战”。人们不禁要问:这两国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伊朗人最恨以色列?它们会走向 “热战”吗?真实情况可能会令很多人惊讶。

  以色列人说:反伊宣传是政治手段

  “以色列袭击叙利亚境内伊朗军事设施的目的是希望伊朗势力离开叙利亚,以色列不想要战争。”一名以色列退役特工12日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如果伊朗攻击以色列,那么以色列必然反击,以色列别无选择。他还表示,目前伊朗国内经济形势糟糕,无力发动战争,所以大战爆发的可能性不大。

  以色列与伊朗的这轮冲突是有前奏的。今年2月,以色列军方称,拦截并击落一架从叙利亚“入侵”以色列领空的伊朗军用无人机,以军随后出动数架战机空袭叙利亚。4月9日,以色列被指发动空袭,在叙利亚造成数名伊朗军事人员死亡,伊誓言报复。 

  有分析称,无人机事件使得伊朗在叙利亚的军事设施受到以色列前所未有的关注。以伊两国本不接壤,但叙利亚战争让伊朗及其支持的武装力量得以接近以色列国土,即能直接在以色列北部边境开辟战场。因此以方多次表示,不会允许伊朗在叙利亚建永久性军事存在,以军时不时还派战机炸一下叙利亚境内的伊朗设施。

  由于此次军事行动规模太大,加上伊朗此前称如果以方给伊以“口实”,特拉维夫和海法将被夷为平地,外界担忧两国未来会爆发更大冲突。《环球时报》记者就此采访身边的一些以色列人,发现那名退役特工的话基本就是以色列社会的主流声音。

  记者的一位以色列朋友说,伊朗军队以叙利亚为基地向以色列边境渗透,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何况伊朗领导人还宣称要消灭以色列。“谁要攻击你,你就要先发制人”,他说,“我们完全有权保护自己,在很多方面,我不同意政府的策略,但在这件事上,我支持政府和军队。”

  由于相互间的敌视已有很多年,在伊朗问题上,以色列的底线是决不允许伊朗拥有核武器,所以它一直大力支持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制裁伊朗。与此同时,以色列是个被阿拉伯国家包围的“小国”,没有战略纵深,对于伊朗将势力范围扩至其边界,它是极其敏感的。

  但记者发现,以色列民间对伊朗态度其实比较复杂。由于两国没有外交关系,绝大部分以色列人压根儿不可能去伊朗,也很难认识伊朗人,他们对伊朗的了解基本都是来自西方媒体或以色列官方的宣传。这种情况下,在全民服兵役的以色列,很多人对伊朗政府印象极差,但对普通伊朗人则并非如此。

  前述那名退役特工说,伊朗人很聪明,是骄傲的民族,虽然伊朗政府比较极端,但伊朗人民不是以色列的敌人。这让记者想起日前参加一位以色列朋友的家庭聚会,当记者拿出手机给他们看2016年在伊朗拍的照片时,他们都很惊讶,纷纷表示对伊朗没有仇视,也不反感伊朗人。

  在以色列,有一个以50岁以上女性为主的人权组织,她们反对以色列包围加沙。11日,该组织在加沙边境一个基布兹社区举行静默示威。当被问及对伊朗的看法时,一名老人说,她对伊朗谈不上喜欢或仇恨,因为她不了解伊朗,现在的反伊宣传都是政治手段。 

  一名希伯来大学的老师则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伊朗不是我的敌国,伊朗人也不是我的敌人。我一直坚持一个原则:谁说他人是我的敌人,谁就是我的敌人。所以我认为这次的以伊冲突是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在玩政治。他们在各自国内面临挑战,我们的总理涉嫌好几起腐败案,他要制造舆论、引导舆论。国内一有问题就通过激发民族主义去解决,全世界都这样,以色列也不例外。”

  伊朗人说:因为美国,才恨以色列

  在刚刚过去的5月11日,伊朗举行了全国性的反美反以大游行。虽说这类示威游行在伊朗颇为常见,但此次参加人数更多,也不似往常那般嬉闹与松散——这次伊朗人真生气了。

  在德黑兰街头,人们高喊:“以色列去死!美国去死!”他们一边点燃美国国旗,一边咒骂。在德黑兰大学门前,女学生们用手机拍下脚踩以色列国旗的画面,传到社交网站,附上标签“打倒以色列”。

  愤怒源于5月8日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核协议后,美伊矛盾陡然升级,接着以色列向伊朗在叙利亚境内几乎所有军事设施发动攻击。可以说,特朗普“退群”打破了伊以自伊核协议生效以来保持的脆弱平衡,点燃了冲突的引线。但伊以矛盾远非一位美国总统所能左右。

  自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在巴以冲突问题上,伊朗转向支持巴勒斯坦,并与以色列逐渐交恶。作为伊斯兰国家,伊朗认为以色列现政权的存在毫无合法性。2005年,伊朗总统内贾德为争取国内保守阵营支持,曾公开否认纳粹对犹太民族的大屠杀,使两国关系剑拔弩张。

  由于美以是盟友,伊朗一直视以色列为美国的代理人。站在反对美国霸权和支持巴勒斯坦穆斯林兄弟的立场上,伊朗在意识形态层面也视以色列为眼中钉。

  从地缘层面考量,伊以相距甚远,矛盾在于各自的战略选择。伊朗想跻身地区强国之列,其发展核武的战略抉择戳到了以色列的痛点。以色列多次呼吁国际社会制裁伊朗,并表示可能单方面对伊动武。2010年以来,伊朗多名核物理专家遭遇暗杀,当局将此归咎于以色列,民众对以色列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两国间的一个现实矛盾集聚在叙利亚。为壮大和联合中东什叶派力量,伊朗积极支持和援助阿萨德政权,其在叙势力的扩大无疑触及以色列的“红线”,叙利亚因此成为两国较量的战场,偷袭基地、发射导弹等小打小闹屡见不鲜。

  官方层面,伊朗更倾向于挥舞支持巴勒斯坦的大义旗帜“打嘴炮”。伊朗精神领袖哈梅内伊不仅多次谴责以色列,2015年时甚至称“以色列会在25年内消失”。在伊朗大街小巷的宣传画上,打上红叉的大卫星、焚烧的以色列国旗、丑化的内塔尼亚胡是流传最广的素材。

  在伊朗官方多年宣传下,连儿童都能轻易喊出诸如“以色列去死!”的口号。尽管如此,如果说对美国的恨是切肤之痛,伊朗人对以色列的怨更多停留在表面。就笔者所知,许多伊朗人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恨以色列。

  “我恨美国,因为美国制裁我们,让我们的年轻人失业,让我们经济受挫。但以色列和我们有什么直接关联呢?”在德黑兰南城经营一家杂货铺的雷扎,一直觉得政府对以色列的不满更像是空泛的说教:“与其让我恨以色列,还不如让我恨1400年前侵略过波斯的阿拉伯人。”

  如果在示威游行中,随便拉一个人问他为什么恨以色列,恐怕十个伊朗人中有九个会回答:“因为以色列与美国是一丘之貉。”他们对以色列的厌恶更像是对待美国的副产品——“恨屋及乌”。

  阿里是德黑兰大学会计系的一名学生,他对笔者说,伊朗有两个十恶不赦的政治敌人,一个是特朗普,另一个是内塔尼亚胡,“看看这3年以色列总理做的事情吧!不停地诋毁、诽谤伊朗不遵守核协议,只为让美国重新制裁伊朗”。

  就目前来看,伊朗和以色列在叙利亚的冲突或许会继续,但受国内政治和经济局势牵制,伊朗显然不希望与以色列全面开打。人们更关心的是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后,国家的发展与未来。伊朗想要说服民众“费钱费力”去打一个“既不直接接壤,也没有交战历史”的颇具军事实力的国家,几乎不可能。

  症结:一个遭到孤立,一个深度不安

  以色列时间5月9日深夜,战斗机的轰鸣声响彻特拉维夫上空,许多没入睡的年轻人立马拿起手机查看新闻。第二天的报纸“证实”,叙利亚境内的伊朗军队向戈兰高地发射火箭弹,以色列则回以1973年“赎罪日”战争以来规模最大的空袭行动。

  其实,以色列和伊朗算不上世仇。公元前539年,正是波斯王居鲁士让流散在巴比伦的犹太人回到故土重建圣殿。几百年后,在波斯萨珊王朝和拜占庭帝国的战争中,许多犹太人加入波斯军队。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伊朗巴列维王朝视以色列为对抗阿拉伯国家的重要盟友,两国甚至在核武器领域开展过代号“鲜花工程”的共同研发计划。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公开反对以色列,但私下合作仍然频繁。接下来的两伊战争,以色列贝京政府曾为伊朗秘密提供武器装备,还进行过情报共享。

  作为两个没有领土争端和经济纠纷的国家,伊以矛盾升级的根本原因在于安全。2003年伊拉克萨达姆政权被推翻,两国失去共同的敌人。2005年内贾德上台后伊朗不断发出极端反以言论,与此同时伊朗在导弹和核武技术及海外军事渗透上迅猛发展。

  有学者曾提出,犹太人在近2000年的流散生涯中形成了“岛民心态”和“岛民文化”。这本质上是以色列人深层次的不安全感。某种程度上,以色列先进的科技、导弹防御系统、秘而不宣的核武器库等,都和其有关。随着埃及、约旦同以色列达成和平协定,叙利亚爆发内战后哈马斯陷入孤立,沙特阿拉伯走向务实,在以色列周边,伊朗成为其“不安全感”的关键来源。

  当前,以色列国内并没有战争爆发前的气氛,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旅行社仍在向以色列发送旅行团,有的行程中还包括戈兰高地的本塔尔山。当笔者同一位以色列华人聊起北部局势时,他轻松地说:“放心吧,伊朗不是以色列的对手。”

  笔者对此判断不敢苟同,笔者甚至想起1973年中东战争前那个盲目乐观的以色列。对中东他国的核设施,以色列坚持“贝京学说”,实施先发制人打击,但至今没有空袭过伊朗核设施,主要是因为没把握。但以伊之间不太可能爆发全面战争,一方面是因为美国对中东的控制力及其对以色列的支持;另一方面以伊都经不起一场全面战争的折腾,特别是伊朗。

  以伊两国各自的目标都是明确而有限的:伊朗目前在中东比较孤立,需要通过海外什叶派武装建立战略纵深,叙利亚境内的军事基地是伊朗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不会因以色列几次空袭就放弃;以色列的目标是防止伊朗在叙利亚培养出第二个真主党,同时在国际舞台上借助美国的力量限制伊朗核武器开发进程。

  茨维是希伯来大学的一名博士生,他的祖父是伊拉克犹太人,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他的祖父同其他犹太人一块儿,在伊朗官员帮助下经伊朗移民以色列。他告诉笔者,直到今天,在伊朗仍有约一万人的犹太人社团。伊朗民众对以色列的态度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坏,当局的反以言论更多是出于政治宣传和宗教政策,既不能代表民意,也不代表他们真的想跟以色列打仗。【环球时报驻以色列特约记者 热风 环球时报特约撰稿人 韩静仪 以色列希伯来大学访问学者 王戎】

责编:魏少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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