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边贸冷清 受到“越南制造”冲击

2016-05-26 07:12:00 环球时报 王海峰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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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河口县老凹厂村的越南难民住户的孩子们在玩耍。崔萌摄

  【环球时报记者 王海峰】越南谅山省文朗县新青口岸位于15号界碑附近,对着的是中国广西凭祥市浦寨口岸,这对两国最大的边贸口岸,也距离越南首都河内最近。《环球时报》赴越记者组近日从河内出发,到新青口岸采访,虽然表面上边贸市场因季节、越南本地商品增多等因素显得有些萧条,但当地越南商人还是强调:“经济联系这么好,两国关系不会出现重大问题”。

  从河内到新青口岸约170公里,越南司机却建议我们早点出发,理由是路途太远,路上需3个多小时,早点走可避开河内拥堵的早高峰。结果我们6时半出发,近11时才到达新青口岸。除在河内市附近走了一段高速公路外,其他大部分时间沿着1A国道前进。1A国道是贯通越南南北的最重要公路,北起友谊关附近的中越边境,一直到越南南端的南根县,但这条交通大动脉的路况算不上很好,相当一部分路段只有双车道,加上总有道路施工,导致汽车开不多远就会遇上一段“单行线”,只能停下来等对面车通过后才能继续前行。去过广西凭祥的同事说,虽然一路上风景和广西类似,但越南的路况与中国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中午时分的新青口岸太阳火辣辣的,街上车辆、行人稀少。路两边临街的店铺里摆着的商品琳琅满目:服装、玩具、餐具、家电、手机……但几乎看不到前来购物的顾客,加上破旧的水泥路、路边低矮的建筑,让这里显得有些冷清。路尽头耸立着一座高大建筑,上面写着“云鼎国门大酒店”,那里就是中国领土了,国境两边的建筑反差明显。

  “越中边境两边的差距有30年。”越南新青口岸管理中心贸易处处长阮尚贤这样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他每年都要到中国一两次。越南的革新开放比中国的改革开放只晚7年,中国经济腾飞,越南经济发展也不错,两边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对于记者的疑问,阮尚贤解释说,这里街上的景象、路边商店的样子都与他从照片中看到的30年前的中国差不多。

  谈到边境口岸市场的萧条,越南服装批发商农青妙认为是季节的缘故。会说几句简单汉语的农青妙告诉记者:“每年夏天都是淡季,8月之后,一直到冬天,人就会多起来。一天挣500万盾(约合人民币1500元)的时候有,挣1000万盾的时候也有。”农青妙从事边贸十余年,一年要向越南市场管理方交6000元人民币的管理费。她所在的市场,以前的商贩大部分是中国人,但现在越南人更多一些。来自中国湖南娄底的一个服装批发商认为季节并不是市场萧条最主要的原因,她说:“我们的生意没法做了,越南工厂生产的东西更便宜,中国商品越来越没优势。以前1万盾能换7元人民币,现在3元都换不到,这生意还怎么做?汇率变化让中国商品的竞争优势不断丧失。再做几个月我就不做了。”据当地中国商人讲:“2007年和2008年时生意最好,每到节假日越南人就成群结队地来新青买中国货,但2012年之后人就越来越少。”在一个名为“中华大市场”的地方,我们看到街道一侧7家店铺中有3家的卷帘门关着。

  中越边贸正受到“越南制造”的冲击,在胡志明、河内,很容易看到商店中挂着“越南制造”大牌子。但中越边贸的局部冷清并未影响整体的繁荣。谅山省的统计显示,2015年该省与中国贸易额近40亿美元,其中对华出口16亿美元。在边境地区,中越经贸仍紧密相连。谅山省芝陵县的一家八角(大茴)精油加工厂的经理范氏江说,他们生产的精油大部分出口到中国,装八角用的小香袋也是用从中国进口的麻布制成的,连蒸馏精油用的工艺都是从中国学来的。在工厂内堆着的大包八角,都是用印有汉字的蛇皮袋包装。范氏江觉得她的商品出口到中国,中国人对精油进行再加工和再包装,然后高价出口到全世界,大钱都让中国商人挣走了。她说:“有时候特别讨厌中国人,他们给的价格太低了,我们挣不到大钱。” 尽管有抱怨,但范氏江说:“只要有一点钱我就都投入到扩大厂子规模上。”

  芝陵县地处交通要道,历史上越南民族“抗击北方侵略者”的多场战争都发生在这里。比如13世纪陈朝的陈兴道,曾率领陈朝军队成功击退蒙古军队的两次入侵。芝陵县的一座烈士陵园内也长眠着在抗美援越战争中牺牲的中国烈士。历史恩怨与现实利益纠葛让部分越南人心态复杂,也造就了中越关系的敏感性。陪同我们采访的谅山省外办工作人员一直不愿让我们与越南人聊相关话题,有次我们问越南商人“如果中越关系不好,对你们产生什么影响”时,他就插话进来,很直接地说:“这个不能问。”也有商人并不回避这样的问题,在新青口岸市场内做祭祀和风水用品批发的杨氏缘对生意有信心,新进了不少货,她说:“(越中)经济联系这么好,两国关系不会出现重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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